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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舒苓无奈的说:“也是,只能这么着了,那就去吧,反正他要再来招惹我,你们可要帮我摆脱他,我想我大概不会给他好脸色,怕到时候师父又要说我没礼貌。”
&esp;&esp;舒蔓拍拍她说:“放心吧!都是诗书世族,多少还是讲点礼信的,他也只是表面有些浮浪,底子坏不到哪儿去。”说完了,舒蔓感觉到困意袭来,打了个哈欠翻身睡去。
&esp;&esp;周遭一下子寂静下来,舒苓这才感觉到周围这个原本很熟悉的世界渐渐隐退,内心那个空间开始无限放大,然后出来一个新的世界,越来越空洞,越来越陌生,一种自我的渺小和被世界抛弃的恐惧感觉慢慢弥漫开来。她双手紧紧抓住被子的一角,挡住了嘴巴几乎不敢呼吸,睁大了眼睛四处张望,好像生怕一有动静就会有妖魔鬼怪从黑暗处跳出来将自己包围一样。怎么会这样?我到底在怕什么?舒苓百思不得其解。突然又想起了和齐庭辉在一起的场景,嘴角浮现出一抹微笑,甜蜜又忧伤,这才和他认识了几天?怎么好像人生的酸甜苦辣各种滋味,相互碰撞,相互交织,又延伸出百种复杂的味道在心里纠缠不清。我是怎么了?还没开始放纵的爱,已经像是大病了一场,如果有一天病痊愈了,恢复了健康,那时的他在我心里会是什么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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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转眼到了五月端午,舒苓被楼下的说话声惊了个半醒,隐隐约约听到舒璋在和舒洵、舒铭说话的声音:“我去溪涧边上找菖蒲,还跟去年一样舒洵去斫黄茎草,舒铭寻艾蒿。”
&esp;&esp;舒洵说:“大师兄你去找菖蒲直接用手就可以拔,干嘛要拎个镰刀?我还想用镰刀去割黄茎草呢。”
&esp;&esp;只听舒璋说:“那菖蒲辣气强烈太熏人了,它的根生在水石里非常坚韧,要是用力不得法,很容易一拔拔断,摔个四脚朝天,所以我喜欢用镰刀砍,屋里不是还有柴刀吗?你拿柴刀去斫黄茎草就是了。”舒洵答应了一声,就听到门吱呀的声音,接着三个人的脚步声,穿过游廊,进入堂屋,渐行渐远,没有了声响。
&esp;&esp;舒苓心说终于可以睡踏实了,可是脑袋里突然出现了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还早我再睡会儿’,另一个说‘大师兄他们早去做事了还早什么啊?赶紧起来!’,两个拉扯个不停,吵的舒苓无法安然入睡,到底那个催她起床的小人胜利了,把她拉出了睡梦,扯的脑袋还有些隐隐作痛,好一会儿,痛感消失,舒苓“呼”的睁开了眼睛,窗外的天色还没亮透。
&esp;&esp;舒苓推推舒蔓:“舒蔓快起来,大师兄他们都出现忙碌了,等会儿回来,我们若还没收拾好下楼去,落得他们笑话多不好。”
&esp;&esp;舒蔓迷迷糊糊翻了个身看了一眼窗外,嘟囔着:“天还没亮呢,我再睡会儿。”
&esp;&esp;舒苓哪里肯依?伸出手挠舒蔓的肋下痒痒肉,挠的她“哎呦”笑个不停,哪里还睡得着,只得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说舒苓:“真是的,再睡一会儿怎么了?夏天本来就天亮的早,现在还没亮,就非把人揪起来。”
&esp;&esp;舒苓已把衣服穿好——都是师娘才为他们准备好的新夏单衣,昨晚都放在床头,方便早上穿着,开始对镜梳妆了,望了她一眼说:“都是师父师娘的弟子,不能仗着师父师娘对我们俩多疼爱些就格外恃宠而骄吧?你说师兄弟都去忙碌,我俩还躲在被窝里贪睡,这样好吗?再说今天事好多,除了过端午节要做的事以外,还要准备去秦宅唱堂会,虽说昨天东西都准备好了,也要早点帮着拉到码头船上。”
&esp;&esp;舒蔓也穿了好衣服,对着镜子编辫子,嘟噜着嘴说:“哎,偏生要今天去唱堂会,今天可是赛龙舟的好日子呢!那么热闹我们又看不成了。你说他们秦家那样的大户人家为什么不去看赛龙舟呢?非要在家唱什么堂会。”
&esp;&esp;舒苓“嗤——”的笑道:“年年都有的,有什么稀奇,还愁这一次没看不到?再说了,大户人家有大户人家的生活乐子,不一定把兴趣都放在看赛龙舟上面。有人爱热闹就有人爱安静,喜不喜欢撵热闹,都是很正常的事,没啥可奇怪的。
&esp;&esp;舒蔓梳好头叫舒苓看看自己头发梳的怎么样,舒苓搬过头仔细端详了一下,点点头说:“漂亮,我们舒蔓是个大美女,怎么样都漂亮的紧,袅袅婷婷一枝花!”
&esp;&esp;“呸!”舒蔓故意白了她一眼。
&esp;&esp;舒苓故作委屈:“夸你还呸我?过分了哦妞儿!”
&esp;&esp;舒蔓说:“稍微的夸奖有可能是礼貌加一点点实话,过分的夸奖就有可能是反讽了。”
&esp;&esp;舒苓拖长了音说:“你多想了,我可是诚心诚意的夸你哦!别轻看了你自己,误解了我的好意。”
&esp;&esp;“算了,不和你扯犊子了,说点正经的,今天不是说江里要赛龙舟吗?江上船都封行了,师父还叫我们一大早去乘船?”舒蔓说。
&esp;&esp;“傻啊你,又不是光江上一条路,不是从那边街下去小河也可以倒秦宅去,只不过稍微有点绕,不像江上你们快,师父都和人家约好了,不光是我们不去凑赛龙舟的热闹,人家船夫也一样很我们一样为生计操劳好吧!”
&esp;&esp;“哦!”舒蔓说:“我真是忘了,小河也能绕过去,平常总是想着江上那条路,小河里我们好像没怎么走过,平常倒是经常看别人去坐小船在镇子里穿梭。哎,说来说去,都是我们学习的苦,若不是要去演出,平常哪有机会去坐小船?又不像别人亲戚来亲戚往的。”
&esp;&esp;舒苓看看她说:“打住打住,这个话题再进行下去等会儿有人要流泪了,我们本来不是这儿的人,原在偏远小山区穷人家,如果不是师父师娘把我们带出来见了世面,现在还不知道窝在哪儿吃糠咽菜呢,一定会在爹娘身边受疼爱吗?说不定从小卖给人家做童养媳不是不可能的事,那才日子才难过呢!要往好处想。”
&esp;&esp;舒蔓已经收拾好了,笑道:“我知道,也不过随口说说,你就来这么大一串,到底是你在意还是我在意?”
&esp;&esp;两人一块儿下楼,舒蔓说:“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不止水路,旱路也有到秦宅去的。”
&esp;&esp;“哦!是吗?”这回轮到舒苓不知道了,问道:“从哪里走啊?”
&esp;&esp;舒蔓说:“就是沿着我们门前的街一直向西走,穿过几个街道就到了。”
&esp;&esp;舒苓问道:“那为什么很少有人走这条旱路呢?”
&esp;&esp;舒蔓说:“因为远啊!步行要走好久,车马比较快,但镇上除了那几个富户,谁家有车马啊?雇都没地方雇,就是有的雇,也比坐船贵多了,一般人谁愿意花那个钱,所以大家还是乘水路方便,又便宜。”说着看舒苓轻飘飘在前面下楼下的花枝摇摆,裙裾飞扬如同水波一样来回荡漾,不禁笑道:“舒苓,你走路走的好好看,跟蛇精一样。”
&esp;&esp;舒苓回头笑嗔道:“有你这么夸人的吗?好看就好看得了,还蛇精,说的渗死人了,《白蛇传》演多了吧?”
&esp;&esp;两人笑嘻嘻说着话下了楼,正好舒璋他们都拿了东西还碰到了一起一道回来了,一抬头看到她俩脱去厚旧春装,新着轻薄夏衣,舒苓穿着藕粉色衫子,雪青色裙子;舒蔓着樱草色衫子,系葱青裙,都是摇曳生姿,顾盼神飞,不禁都看呆了。
&esp;&esp;舒苓和舒蔓见他们回来了,笑着接舒璋手了的菖蒲说:“你们辛苦了,剪菖蒲这种事我们俩来做好了,你们去忙别的呗!”
&esp;&esp;“嗳——”舒璋缓过神来,举起手上的菖蒲递给她们,一回头,撞上了拎着黄茎草的舒洵,尴尬的说:“你做什么呢?站在我后面这么近也不啃一声,吓我一跳。”说的舒苓舒蔓都笑了。
&esp;&esp;舒洵也回神了,说:“她们剪菖蒲,我们俩去把黄茎草点着熏蛇百脚虫吧!”说着把一捆黄茎草递给舒璋:“你来把黄茎草放在院子里摆好,我去厨房拿火镰石。”说着去了厨房,舒铭说:“那我就去插艾蒿。”舒苓舒蔓则拿着菖蒲进屋找剪刀剪菖蒲。
&esp;&esp;进了屋,舒蔓到床旁边的五斗柜上放针线女红的小簸箩里一看,两把剪刀都在,于是拿了过来和舒苓一起坐在窗边的小桌旁,递给了她一把剪刀,遂摘下一片菖蒲叶子就开始剪。舒苓则没有急着开剪,先是把剪刀放下,然后把菖蒲叶子一片一片在桌子上摊平,码放整齐,拈起一只描花样子的小笔,在最上面一片菖蒲叶子上描出宝剑的形状,放下笔,用左手拿起叠放整齐的菖蒲叶捏紧,方才右手抄起剪刀开始细细沿着刚描好的线印开始剪,一次就剪了好多。舒蔓一眼瞥见了,说:“哇!你这个方法真好,几下子的剪完了,不行,我也用你的方法建。”
&esp;&esp;舒苓笑道:“我这种方法好吧?剪出来大小都一致,速度还快。”舒蔓说着是,也这样剪,两人很快剪好了,又在柜子里翻出以前准备好红纸,也剪成条状,拎上浆糊,走到门前,交叉配上两股剪好的菖蒲宝剑,用红纸粘在门上,再换另一扇门。舒璋和舒洵已把黄茎草堆在院子里燃着燎烟,发出一股辛辣刺鼻味,舒铭则把艾蒿依次悬在门框窗棱上。
&esp;&esp;也许是菖蒲、黄茎草和艾蒿的刺鼻味儿,也许是五个人做事的响动,其他的师兄弟姐妹也都醒了,收拾梳洗完毕三三两两来到院里。依着往日,现在是该练功吊嗓子的时候,今天这里烟雾缭绕,显然是不适合练功,又是端午节,等着看师父师娘怎么安排,舒苓、舒蔓、舒铭也都忙完了,来到园中集合。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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