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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明更加的火大了,没想到这小娘子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威胁他。
刚要说什么,直接被她打断。
“明日,最多明晚之前,我一定把钱都还上!”
陶桃看向他,脸上认真,目光沉着坚定。
谢明皱着眉头,狐疑地打量着她,心里在盘算着她的话能信几分。
“你多等一天不会损失什么。”
“你们不会是想跑吧?!”
“要跑我们早就跑了,何必等到现在。”
思量再三,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行,你要是敢骗老子,老子绝对要把你卖进青楼,想必你也知道,青楼没有你好果子吃!”
他们走后,没热闹瞧了,门口那些好事者也就作鸟兽散。
陶桃赶忙将母亲扶起来,陶母却固执地要把全部东西捡起,连哭泣的弟弟都不顾了。
“这铺子绝对不能给他们!你爹还会回来的!”
她跪在地上拾掇,脸色特别难看。
见她如此执着的样子,没有办法陶桃只好先去安抚弟弟。
“别哭了,你看有糖画人,很甜的,你快尝尝。”
她蹲在七岁小孩面前,用衣袖擦了擦他脸颊的眼泪。
陶良憋着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她有些受不了,还是用他自己的衣服给他擦的鼻涕。
“好了好了,进里面去吧。”
他点点头,拿着糖画人跑了进去。
陶桃叉着腰,看着满地的狼藉,顿时头疼不已,纸人纸马变得破破烂烂的,金银元宝撒在地上踩扁了,连她闲时做的纸扎手枪都坏了。
真希望这玩意儿变成真的,把他们都突突了。
“娘,你去休息吧,我来收拾。”
陶母没有回应,她转头看向她,现地上一滴滴的水迹。
她缓缓蹲下来,“娘怎么了?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的,我会处理好的。”
“你爹说过他会回来的,他不会抛下我们不管,他不是这样的人……”
陶母哽咽着声音,泪珠不断地在脸上滚落下来。
她娘是一个很典型的嫁夫从夫的柔弱贤惠的女人,事事听从丈夫,没有自己的主见和独立思考的能力,才会导致了她爹赌狗的诞生。
陶母阻止不了,也无法离开,她拼命想要维持这个破碎的家,面对来催债的人她只能哀求,面对刻意为难的客人,她只能讨好。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也没人教她应该怎么办。
一个孤儿寡母,守着一个人人讨嫌的殡葬铺子真的很难。
从陶父走后,铺子就没有接过一个葬礼的单子,全靠卖点小纸活为生。
什么好吃的都留给了姐弟两,她自己变得营养不良,瘦弱不堪,时不时的生病。
今日在女儿面前的眼泪,足以说明她内心的坚强已经到达了极点,她很无助。
陶桃倾身双手搂住她:“娘,没关系的,他不回来就不回来,我能照顾好你们,我长大了,我可以撑起这个家,以后你不用这么累。”
陶母控制不住地趴在她肩头闷闷地抽泣。
花了将近一个半时辰,勉强收拾好。
陶桃坐在门口,撑着下巴,双眼放空,思考着问题,偶尔有路过的行人。
她从怀里拿出一枚屈身兽头的环行玉玦,乳白中参杂着一抹浅青,质感温润,造型雅观别致,好看极了。
打定主意,她将玉玦握在手心,起身朝着前方走去。
两刻钟后,她抬头看着熟悉又陌生的黑色建筑物,徘徊了一会儿,直接坐在一旁的台阶上,孤零零的缩成一团。
当时太着急了,早知道当初先让他们交一部分钱,而且价格也没和他们谈。
现在尸体又不在这,他们还不知道会不会认账呢。
在她终于下定决心起身走进枢密院时,一辆马车缓缓停在门口,似有所感,她转身看去。
男人身着深绯色麒麟金丝刺绣袍子,步伐不急不慢,还有种懒散的意味,在月光和深绯衣袍的映衬下那张面容更添了几分映丽之色。
他的感官很敏锐,只一眼便察觉到,这种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
她的脸上带着些许茫然,身体瘦削,站在那里薄薄的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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