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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等他的背影消失于巷口,余桥迫不及待地问:“所以他是你家乡的恋人吗?”
&esp;&esp;“我哥。”仙妮在裙子上蹭了蹭手,“他是我哥,亲哥。”
&esp;&esp;38 布局下
&esp;&esp;仙妮的家乡山瓦府,位于塔国北部,远离海岸,四面环山,聚集着多支少数民族,是贫困人口最多的地区。那边有许多村落,至今还过着刀耕火种的生活。贫瘠的山地种不出好的粮食,经济作物完全无从谈起。人们为了维持生计,要么流向城市成为廉价劳动力、性工作者或是用命换钱的玛巴埃,要么翻山越岭,偷偷越过边境当雇佣兵。
&esp;&esp;新闻上时常有政客呼吁关注北部,也有慈善家到那边发钱发粮办学校。但说得再热闹,太阳底下无新事,新闻永远只是新闻。
&esp;&esp;“阿妈干活时死在地里,村里的巫医婆婆说她是累死的。阿妈勤快,她活着,我家的日子还能过。她没了,阿嬷年纪大,我又小,都干不了活,日子过不下去了,阿爸就打算给哥哥娶个媳妇。”
&esp;&esp;“可我家实在太穷了,给不了女孩家什么。阿爸只好送哥哥去当雇佣兵。”
&esp;&esp;去了三年,人手脚完好地背着钱回来,却得了心病。白天魂不守舍,晚上无法安睡,常惊叫着醒来。仙妮说,他们那边好些当雇佣兵活着回来的人开始都这样。只不过一些人慢慢会好转,而另一些人则会恶化成顽固的疾病。她哥属于后者。回来大半年,作息日夜颠倒,意识也变得一会儿清醒一会儿糊涂的。
&esp;&esp;更没人愿意嫁给他了。所以仙妮的爸干脆拿着儿子卖命挣来的钱,给自己娶了个媳妇。只是那女人不是真心想过日子的,才一年,便卷了些钱跑了。
&esp;&esp;被欺骗且抛弃的男人悲愤之余,生出个歪主意——把女儿嫁给儿子,肥水不流外人田,一举两得。
&esp;&esp;“我和哥哥都不同意。阿爸打我,哥哥打他,然后他俩打起架来,来了好些邻居才劝开。”
&esp;&esp;“后来阿爸把我和哥哥分头关起来。天天跟哥哥说,我是妹妹也是媳妇,是完全属于他的人。阿嬷劝都劝不了。哥哥的精神本来就时好时坏的,天天听他那样说,听进去了,犯糊涂的时候也开始说要娶我了。”
&esp;&esp;“我和阿嬷都越来越害怕了。所以有天晚上,阿嬷趁阿爸喝醉了,悄悄放了我,请一个邻居送我下山找一个姐姐。”
&esp;&esp;那个“姐姐”带仙妮入了行,还教她讲中文。后来仙妮跟着她来了嵊武,再也没回去过,只是不时托人捎钱和口信给老家的阿嬷。
&esp;&esp;去年年底,“红豆”打烊后,仙妮回到住处楼下,正在买宵夜,突然被一个满脸胡子的男人拉住。
&esp;&esp;男人又哭又笑又叫的,仙妮吓坏了,从宵夜摊上拿了只板凳猛砸,直到听男人叫出她的小名才停了手。
&esp;&esp;“阿爸赌钱,输光了,喝醉了,摔下山死了。阿嬷很想我,想让我回家。”
&esp;&esp;于是精神时好时坏的男人便从那遥远的山区出发,在路上陆陆续续辗转打听,硬是凭着一股执念,在嵊武的茫茫人海中找到了仙妮。
&esp;&esp;在漫长的寻找中,他彻底分裂成了两个人,一个是清醒而警惕、具有基本判断能力的“哥哥”,另一个是疯狂迷恋着久违蒙面的“妻子”的“丈夫”。
&esp;&esp;“没有办法。阿爸已经死了,我总不能丢下他。只能先顺着他、哄着他。”
&esp;&esp;先前余桥只知道仙妮是少数民族,来自山瓦,一贫如洗的家里还有个年迈的阿嬷。想到上周与她对质时,自己还说了“我了解你家的情况”这种话,不由得有些愧疚。
&esp;&esp;不过仙妮倒是十分冷静,好像说的是别人的事
&esp;&esp;“阿爸还在时,我挣钱给自己和阿嬷就够了;阿爸不在了,除了管阿嬷,我还得管哥哥,要给他治病……我总不能真的嫁给自己的亲哥哥吧?阿桥,因为有这些经历,所以我不会对自己做过的事后悔,哪怕我是错的。你要是还想让我认错什么的,就省省吧!”
&esp;&esp;余桥苦笑,“没有那种想法。刚刚说了,只是聊聊而已……那你是打算回老家了?那边有能治你哥哥病的地方吗?”
&esp;&esp;“不回。”仙妮很干脆地答道,“那边什么都没有。我打算租个大点的房子,把阿嬷接过来。我现在手头攒的钱够生活了,接下来就攒哥哥的看病钱。”
&esp;&esp;“那正好了。”余桥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仙妮,“这个你拿着。”
&esp;&esp;信封上有银行的标识,里头大概率装的也是钱。
&esp;&esp;天上突然掉了馅儿饼,仙妮难以置信地瞪圆了眼睛,“这是什么?”
&esp;&esp;“钱啊!”余桥拉过她一只手,将信封拍到她手心里,“那晚时盛给了你一张美金,走的时候我让你放回去了。这信封里的是按今天的汇率折算出来的本地货币,用来抵我让你还回去的那张美金。”
&esp;&esp;钱是提前准备的,不是临时打的同情牌。仙妮有点不知所措。
&esp;&esp;余桥看了看斜前方化妆间的后门,小声道:“快收起来,不要让人看见了。”
&esp;&esp;闻言,仙妮赶快也看看那方,又瞧瞧另一侧,然后掀起裙摆,将信封卡在内裤上。今天她穿了条紧身的花裙子,不太看得出来腰里别了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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