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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砰!
&esp;&esp;后坐力震得她后退半步。这人生中的第一枪不知打到哪里去了,骑手毫发无伤,且毫不减速,甩尾停在她面前,扔来一只头盔。
&esp;&esp;余桥懵懂接住。
&esp;&esp;&ot;上车!&ot;
&esp;&esp;格外熟悉的声音。
&esp;&esp;余桥僵住,“时盛?”
&esp;&esp;“上车!”骑手在头盔里怒吼,“我看你真是吓傻了连我都打!”
&esp;&esp;摩托车呼啸着掠过那辆白色轿车——挡风玻璃上好几个弹孔,车里的人东倒西歪,一动不动。
&esp;&esp;开出约摸两三百米后,突如其来爆炸声震得空气都在颤抖。热浪推得摩托车摇摇晃晃,后视镜里火光冲天,后背一片炙热。
&esp;&esp;不知是哪辆车爆了,白色轿车还是泡在汽油里的黑色丰田。
&esp;&esp;余桥紧紧环住时盛的腰。小腹抵着一件温热坚硬的东西——不用想都知道那是什么。即使隔着头盔,她似乎仍闻到了混着血腥味的硝烟。
&esp;&esp;摩托车在山路上疾驰约七八公里后,暴躁的引擎声里掺了点异响,速度也明显慢下来,排气管吐出些黑烟。
&esp;&esp;油箱烫得跟什么似的,时盛只能刹了车。
&esp;&esp;这车是他在蛟梢湾码头跟人随便买的。不是什么名贵好车,只是改装得还不错,加了缸动力足。一路暴走,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
&esp;&esp;“下车吧,它已经废了。”
&esp;&esp;余桥跳下车,双腿发软,胃里翻江倒海。她奔到路边,急急忙忙摘下头盔,还没弯下腰,一张嘴便“哇”地吐了出来。
&esp;&esp;昨天的高浓度龙舌兰、高度紧绷的神经、汽车和摩托车轮番飙车……胃袋空空如也,她吐的都是酸水。
&esp;&esp;路上往来的车渐渐多了。爆炸与枪战现场很快会引来警察。时盛撩起衣摆擦了擦脸,警惕地张望了一番,确定周边暂时没有异样,而余桥也吐不出东西了之后,便上前一把抓过她的包挂到脖子上,再拽住她的胳膊。
&esp;&esp;“走!快!”
&esp;&esp;余桥头晕眼花,太阳穴突突直跳,嘴里发着苦,手脚软得像煮烂的面条,暂时没有余力思考更多了,只能任他拉着钻进路边的树林里。
&esp;&esp;林间潮湿,腐叶滋养出了满地蕨类植物与躲在暗处的蛇蝎虫蚁。时盛走到前面捡了根落枝,先打草惊蛇,再拨开茎叶开路。
&esp;&esp;余桥跌跌撞撞地跟着,时盛见她实在不好,便自作主张地翻她的包,想找点可以补充能量的吃食或水。哪知那大肚皮的帆布包里有这有那,就是没有食物。无奈,他只能拿鼻通给她醒神。
&esp;&esp;“再往里走走应该有芭蕉林或橡胶园,你忍一忍,坚持住。”
&esp;&esp;上坡下坡,穿沟越坎。太阳越爬越高,林间的空气渐渐凝滞成粘稠的热浪。游魂似地不知走了多久多远,就在余桥快要坚持不下去时,时盛拨开几片巨大的芭蕉叶,眼前顿时豁然开朗——数米开外,一排排笔直的树列队而立,树冠稀疏,树底只有厚厚的落叶和少量杂草。
&esp;&esp;“嚯……果然有橡胶园。”时盛扔掉树枝,手插腰环顾四周,“还没到割胶季,不会有什么人,正好了。我们去看看有没有人守林,有的话……”
&esp;&esp;没等他说完,余桥便顾自朝前走了。林间有条小路,沿着走应该能找到守林人的吊脚楼。
&esp;&esp;此前她从没见过橡胶树。眼前的树木比想象中的纤细,要不是看到树干上陈旧的割痕边缘嵌着发黄的乳胶,她有点不太相信它们就是那种能支撑起工业的神奇植物。
&esp;&esp;整片树林在白晃晃的日光下安静得可怕,连虫鸣声都没有。偶热一阵热风抚过,树叶发出干涩的沙沙声,简直像快要渴死的人发出的嘶哑喉音。
&esp;&esp;余桥就是那个快要渴死的人。
&esp;&esp;她无法判断路的哪一头有能拯救自己的水源,全凭直觉走。这头没有那再走那头,就像她所走过的人生路,这头不通再换另一头,只要始终走在路上,就不会丢失希望。
&esp;&esp;起初时盛不放心,跟着她走了一截,后来觉得这样太耽误了,也不是办法,干脆给枪上了膛,掉头走向另一段。一步三回头,他不能再丢了她。幸好这会儿天青日盛,林子也稀疏,什么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如果有危险,他可以尽快处理。
&esp;&esp;两人分开不过十多分钟,余桥突然发现不远处有个小小的吊脚竹楼。她顾不得许多,聚起所剩无多的力气,飞奔过去。
&esp;&esp;楼下放着些生锈的工具,楼上的门上着锁。而楼外一旁,一个生锈的水龙头歪斜地插在泥地里,水管裸露在外,像是被什么动物啃剩的骨头。
&esp;&esp;尽管这楼没有多少近期的生活痕迹,余桥还是用塔国语连问了几声“有人吗”。百分之百确定没人后,她才踉跄着扑向水龙头,膝盖重重磕在泥地上。管得了礼貌,管不了疼,余桥颤着手拧开龙头。
&esp;&esp;水管一阵震颤,铁锈色的水喷涌而出,落地冲击出泥水,流淌过她跪地的膝盖。
&esp;&esp;嗓子里哽咽了两下,余桥差点哭出声音。
&esp;&esp;不一会儿水流变清澈了,她用手掬起一捧,把脸整个埋进掌心,冰凉的触感让混沌的头脑为之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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