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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余桥将那些被染黄的饭粒刨作一堆,“是不退了。也见律师了。还是个不错的律师。”
&esp;&esp;“到底怎么回事啊?”
&esp;&esp;她不紧不慢地扒了口饭,一边嚼一边从帆布包里翻出一个纸包递上。
&esp;&esp;“下个月我不管事了,你也走吧,换个工作。这些钱不是我答应的给你的数,你先拿着,过渡时期将就着用。”
&esp;&esp;纸包捏起来不薄。
&esp;&esp;余桥虽是老板,但日常收入来源也只有工资和微薄的小费。
&esp;&esp;阿成知道她有笔存款,好像是从她妈妈生前给她买的保险里弄出来的。那笔钱来的很不容易,她跟保险公司扯皮扯了好久才拿到手。因此平时过得再拮据,她都不会动它。现在她改变主意不退股了,又拿出这么些钱来,让人预感不好。
&esp;&esp;他把钱还给她,“你到底要干什么?不说清楚,我不要。”
&esp;&esp;余桥直接起手,将纸包砸到他身上,然后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你别问了,等我消息。叫你回来你就回来,到时候整个店都交给你打理。”
&esp;&esp;阿成把这话同方才听到的那些放在一起嚼了嚼,顿时大惊失色:“你疯了!”
&esp;&esp;“小声点!”
&esp;&esp;余桥这“碍事”的人走了,玄武会必定要把“红豆”拉下水卖违禁药品的——于情,“红豆”搞了那么多年特殊,已经让人很不爽了;于理,一个破酒吧能经营那么多年,说明客群非常稳定并且舍得花钱,放过了不划算。
&esp;&esp;而“红豆”下了水,就等于直接管理人巧姨违了法。但凡被举报,就势必会被调查。
&esp;&esp;余桥要走一步险棋,让巧姨被查、被抓。
&esp;&esp;阿成望了望化妆间的方向,哑声道:“你会不会想得太简单了?整条龙虎街都不干净,可这么多年出过什么大事吗?没有!说明什么?说明玄武会面子大,同管这片的‘花腰’关系不一般!你那次打架就是!他们那么多人被抓,付的保释金跟你一个人的一样!阿桥,你怎么能确定巧姨会栽?再说她要是栽了,也会把玄武会牵扯出来,到时候怎么收场?不行!太危险了!”
&esp;&esp;余桥摇头,“我要是没想过你说的这些也不会用这个法子。”
&esp;&esp;她几口扒完盒子里的饭,随便嚼了嚼,用力咽下,接着道:“龙虎街很多商家是被逼的没办法,不得不干。巧姨不一样,她早就跃跃欲试了。再说玄武会让商家卖他们的货,本质上还是敲诈。巧姨敲诈别人可以,别人敲诈她?得了吧。面子上依了,背地里肯定会想办法另找货源扳回几成的……说不定早就找好了。你以为她跟我发火光是因为‘治安费’吗?才不是呢!玄武会盯着,她要拿别的货进来就麻烦了,风险更大了!”
&esp;&esp;她合上饭盒,拿勺子猛地往盒盖上一戳。
&esp;&esp;啪一声,像是一只饱满的气球爆炸。质量本就堪忧的勺子断成两截,勺柄的断面直扎进饭盒里。
&esp;&esp;“但她够贪。只要她够贪就肯定会栽。栽了之后她不敢供出玄武会的,玄武会也不会保她。只要她被抓过一次,我就能想办法踢她出局。”
&esp;&esp;她的眼神语气都坚定不已,阿成不知还能怎么反驳。捏着那包钱呆了半天,他试探着问:“要不要问问盛哥?”
&esp;&esp;余桥愣了愣,旋即扬声反问:“为什么要问他啊?”
&esp;&esp;“周启泰和律师都是上城区的人,不了解情况。盛哥不一样,他也在这片混过……”
&esp;&esp;“这是我自己的主意,跟周启泰没关系!”余桥烦躁地打断他,“跟时盛更没有关系!我也在这片混啊!我一直都在这里,他还离开过几年,能有我了解情况吗?你别劝了!这事行不行反正就是这么定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让你走就是不想连累你。”
&esp;&esp;话说到这份上,想劝也劝不了了。阿成用纸包拍了拍掌心。
&esp;&esp;“行吧……之后我找几个要好的朋友,让他们帮忙盯着点。有什么风吹草动,我及时告诉你。有什么要我做的,你就开口。”
&esp;&esp;稍一思忖,又说:“昨晚差不多凌晨一点左右,盛哥来拿他的东西了。衣服鞋子拿走了,燕窝没拿。他……领了个‘大洋马’,挺意外的,我以为他喜欢你。”
&esp;&esp;这话也像被撅断了的什么东西似的,锋利的断面直插进心口。
&esp;&esp;余桥揉了下鼻子,“燕窝放在哪儿?”
&esp;&esp;“红豆”化妆间。
&esp;&esp;仙妮照例把大家吃剩的饭菜集中到一个饭盒里,然后从角落里拿起一瓶没开封的瓶装水夹在腋下,走向后门。
&esp;&esp;门打开一半,她退回来,把水放回原处,扭头对余桥说:“老板,我没拿了。”
&esp;&esp;余桥倚着门框没说话。等仙妮走了出去,她才拿上两瓶水跟上前去。
&esp;&esp;将剩饭递给蹲在垃圾桶旁的男人后,仙妮原路折返。她想看看余桥走没走,走了再拿水。不料却跟人撞了个正着。
&esp;&esp;“我不是去拿水……”仙妮难免尴尬,“不是,我是去拿水,但不是拿新的水,我拿那些喝剩的……”
&esp;&esp;“给。”余桥递出一瓶水,“有新的为什么要喝别人剩下的?”
&esp;&esp;仙妮不接,“成本嘛。你天天都说……”
&esp;&esp;余桥把水瓶塞她手里,自己打开另一瓶,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以手背擦擦嘴。
&esp;&esp;“水而已,占不了多少成本。再说你先前也没少拿,不差这一两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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