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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掏出准备好的红包和掌机,“分给弟弟妹妹,这个你拿着玩。”
&esp;&esp;“阿盛。”有人唤了一声。
&esp;&esp;循声望去,二楼转三楼的平台上,陈继志拿着紫砂虚扁壶站在父亲陈谏身后。满头银发的陈谏背着手,面色沉如锅底。
&esp;&esp;时盛几步跨下台阶,正要鞠躬问好,陈谏直接招呼来一巴掌,将他扇得偏了脸。
&esp;&esp;“狗东西!”老人怒骂,“你还有脸来!‘令大于天’的规矩当耳边风?!”
&esp;&esp;时盛拿舌尖顶了顶脸颊,扭正脖子,笑容满面:“老爷子,您忘了,我不是朱雀门的……”
&esp;&esp;啪!再一耳光,招呼的还是右脸,右耳里飞进了蜜蜂似地嗡嗡乱响。
&esp;&esp;“爸,别在这里说,先上去吧!”
&esp;&esp;陈继志劝着父亲,却给时盛递了个眼色。
&esp;&esp;时盛这才注意到停在下方楼梯上的其他人。男男女女,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脸上,除了厌恶便是尴尬。
&esp;&esp;时盛略弯了弯腰算是打招呼,接着要扶陈谏,被拂袖甩开。他只好让开路给陈家父子俩先走,自己再亦步亦趋地跟上。
&esp;&esp;进了“春芳”包间里的独立茶间,时盛回过身正想关门,却发现先前拿了掌机的男孩正站在门槛外。
&esp;&esp;“盛哥,疼吗?”他仰着脸问。
&esp;&esp;时盛左右动动下巴,“不疼啦!跟蚊子叮差不多。”
&esp;&esp;“盛哥,你真的为了保命,出卖了朋友吗?”
&esp;&esp;“没有。因为他们不是我的朋友。”时盛爽朗地说,“而且我不那么干,现在你就是站在西郊墓园第三排第七个位置献花了。”
&esp;&esp;“jan!”陈继志在茶台后呵斥,“找你妈去!”
&esp;&esp;jan的妈像是被触发了开关般弹了过来,掐住男孩的胳膊,将他一把扯走。
&esp;&esp;时盛暗笑,合拢仿古样式的门,步到茶桌前,从后腰上摸出个牛皮纸包,它的一面已经被汗浸得颜色深沉。
&esp;&esp;“老爷子,连本带利,一样是美金。”他撕开纸包,将捆扎成叠的钞票推过干燥的乌金石茶海,“您点个数?”
&esp;&esp;钞票停在虚扁壶旁,厚度与壶的高度相当。
&esp;&esp;陈谏老树皮样布满皱纹和斑点的手稳稳搭着红酸枝太师椅的扶手,眼皮都不掀一下,像是入了定。
&esp;&esp;“阿盛,”陈继志坐在茶台后把玩着癞蛤蟆茶宠,“茶就不喝了,留着肚子一会儿装酒。光莱的事办得漂亮!这钱你拿回去。当初老爷子给你,就没想过要你还。”
&esp;&esp;时盛拉开面前的椅子,大大咧咧地坐下,左脚搭住右腿,“喝酒没问题。钱就不要了。事情既然办完了,办得漂亮,我只要我的东西。我们说好的。”
&esp;&esp;“阿志。”陈谏缓声道,“天气这么热,喝酒前不喝点茶水,太伤身。让人泡一壶香片来。”
&esp;&esp;陈继志应了,朝门口喊了一声,一个身强力壮的大汉推门而入,接了吩咐又退出去。门合上的一瞬,时盛瞥见还有两三个身形跟那人差不多的男人站在门外。
&esp;&esp;他忍不住嗤笑,“老爷子,把手下带到楼上来可不是您的作风。不如让他们进来搜我的身,然后都遣下去吧,别吓到孩子们。”
&esp;&esp;“不是我让他们上来,是那些当妈的不放心。”陈谏指尖起落敲击扶手,“你虽做了污点证人,但过去几年不都是在白荣的团伙里混吗?女人都那样,一个个胆小如鼠。”
&esp;&esp;“哦?”时盛咧开嘴,“她们如果知道我做的一切都是按您的意思来的会怎么样?想想就很精彩。”
&esp;&esp;“按我的意思?按我什么意思?”陈谏睁开眼,“七年前是你自己说的,一直做白荣的下家不够过瘾,想直接跟他合作,我只不过是借了一笔钱给你而已。你在光莱做了什么我一概不知,被捕后要做污点证人也是你自己的选择,跟我有什么关系?”
&esp;&esp;时盛腹诽着老贼,舌尖掠过虎牙,“是。跟您没关系。刚才那装样子的两巴掌,算是提前罚我了。”
&esp;&esp;“那不是装样子,我是真想扇你。”陈谏端起茶壶抿了一口,目光沉沉地落在面前的年轻人身上,“你爸爸当年擅做主张去火拼,自己也丢了命不说,还因为破坏了‘令大于天’的规矩被除名,连累你和你妈遭到驱逐。如果不是我陈谏暗地里关照着,你早就跟你妈一起被仇家砍死在码头了。后来我力排众议收留了你,给你住处,安排人照顾你,供你读书,不想让你走你爸爸的老路。可你呢?从小到大,干了多少混账事?打架斗殴、倒卖水货高仿、组织飙车赛、偷渡……被抓了多少次我都记不清了,只知道每次都是朱雀门替你擦屁股。”
&esp;&esp;旧事重提,还特意把“每次”咬得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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