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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凭什么?她才这么屁大点。
&esp;&esp;趁余桥闭着眼咕咕咚咚喝水,时盛三下五除二吃完手里的雪糕,将包装袋和雪糕棍藏进裤兜。
&esp;&esp;“太好吃了!”
&esp;&esp;他刻意欢快地跳起来,顺势将啪嗒落地的另一支雪糕踢到椅子下面。
&esp;&esp;余桥闻声,急急地说:“哥哥!掉了!”
&esp;&esp;时盛充耳不闻,嚷嚷着洗手,迅速躲到了隔断卫生间与正厅的大鱼缸后面。
&esp;&esp;余桥也跳下椅子,捡起雪糕往这边撵。时盛赶忙跑进卫生间反锁了门,然后趴到门板上,静候好戏。
&esp;&esp;他没等太久。
&esp;&esp;“啊!余桥!”
&esp;&esp;“叫你吃!”
&esp;&esp;“叫你偷!”
&esp;&esp;女人的尖叫震得门板都发颤。
&esp;&esp;时盛溜出去偷看。半只雪糕被踩成了数个脚印。女人气坏了,权叔和老鬼头两个大男人都拉不住。小胖子张着糊了一圈黑的嘴哭得不能自已,脸上、手上、白色公主裙上都沾着黑乎乎的“证据”。
&esp;&esp;时盛正满心欢喜地得意着,忽见余桥扭过一张花脸,直直朝他看来。
&esp;&esp;她不哭了,脑袋却还随着还未止歇的抽泣一颤一颤的。
&esp;&esp;时盛非常无所谓地吐舌做了个鬼脸。他压根儿不相信一个五岁的小孩能识破他的圈套。就算她反应过来了,跟大人告状,谁会信呢?她这么瞪着他,不过是因为他在旁边看着她挨揍罢了。
&esp;&esp;小孩子也有自尊心的,尤其是在其它小孩子面前。
&esp;&esp;想到这里,时盛决定把事情再搞得有趣些。他折回卫生间,弄湿拖把,然后推着它快步走到“风暴眼”。
&esp;&esp;“风暴”因为这个“懂事”孩子的出现戛然而止。
&esp;&esp;“叔叔,阿姨,你们先蹭一蹭鞋底我再拖,不然又要弄脏。”
&esp;&esp;三个大人交换了惊讶的眼神,随即不约而同地依言照做。女人穿的是高跟凉鞋,细细的鞋跟不小心刮勾住了拖把头的棉绳。
&esp;&esp;时盛见状立刻说:“阿姨,你坐下来弄吧。要不要脱下来我帮你拿到卫生间冲一冲?”
&esp;&esp;女人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收回脚,拢住长裙裙摆,蹲下来和蔼地问:“你叫阿盛对不对?时盛,没错吧?”
&esp;&esp;时盛这才注意到这女人长得很漂亮,一头乌黑的大波浪让她看起来像挂历上的女明星。怪不得权叔和老鬼头态度那么好,说话声都温柔得恶心人。
&esp;&esp;“嗯。”时盛点点头。
&esp;&esp;“阿盛,你好,我叫余霜红,你可以叫我余姨或者红姨。”她对他伸出一只手,“握个手,你可能不记得我啦!以前我经常去你家呢!找你妈妈做衣服,偶尔一起吃点心喝点小酒。”
&esp;&esp;时盛想起来她刚才提到过妈妈的名字,还夸妈妈做的旗袍好。
&esp;&esp;时盛的母亲明芳,曾是唐人街一家制衣店里的熨衣工,怀孕之后因为无法长时间站立,只能辞工回家。丈夫时海知道她坚持那份苦工是为了偷偷学制衣,又担心她窝在家里安胎无聊,便弄了台脚踏缝纫机回来。明芳没闲着,等时盛长到三岁,她的手艺已小有所成。经过时海的“宣传”,明芳很快接到了几单生意。起初的顾客不过是迫于“朱雀门金牌打手”的压力,没想到拿到衣服后竟觉得不错,便也主动帮忙吆喝起来。就这样,明芳敞开家门做起了小买卖,家里几乎每天都有形形色色的女人进进出出。
&esp;&esp;时盛不喜欢跟这些女的打交道。从他记事以来就觉得女人除了妈妈都挺可怕的。她们踏着高跷般的鞋走路上楼,上一秒还怒目金刚似地训斥孩子或是哭哭啼啼地咒骂某个不在场的男人不是东西,下一秒就能在全身镜前面开心地笑着转圈圈。最让他受不了的是,她们一聚在一起,就会捉住他,掐他的脸,捏他的胳膊,咬牙切齿地说他好看,比他爸还好看,以后肯定要被小姑娘围着转。时盛不乐意听这种话,弄得他感觉自己像龙虎街暗巷里那些花枝招展的男人一样奇奇怪怪的。要是他露出不快,便会有人说:“哎呀你还会害羞啊!你喝奶的时候我们连你小鸡鸡都见过呢!”随之而来的哄笑声简直赛过除夕夜的鞭炮响。
&esp;&esp;他怕了这些女客。再大些,有客上门,他扭头便走,绝对不多看一眼,自然对谁都没印象。
&esp;&esp;时盛不知该怎么应余霜红的话,也没跟她握手,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
&esp;&esp;余霜红笑了,抬起那只尴尬悬在半空的手,摸了摸他的头顶。他个头高,她不得不微微踮起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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