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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你怎么不跟我商量?!”余桥失声吼了出来,“从小到大,什么都是你说了算!你问过我的想法吗?”
&esp;&esp;余霜红愣了愣,“那你有什么想法?”
&esp;&esp;“我什么都不想弄!”余桥跺着脚喊,“我只想像其他人一样上学、放学,有时间跟朋友一起玩!什么格斗,什么英文,什么嵊武女高!我不稀罕!你喜欢你自己去考!”
&esp;&esp;“余桥!”余霜红猛地拍桌,声音比女儿更高八度,“我是你妈!我难道要害你吗?你生在龙虎街没得选,但不能死在这里!”
&esp;&esp;“死”字太震撼,余桥的眼泪夺眶而出。
&esp;&esp;“龙虎街有什么?!被打死的马仔、被虐待死的陪酒,还有死在巷子里的毒虫!”余霜红的声音也哽咽了,“马仔的孩子长大了还是马仔,陪酒的孩子长大了还是陪酒,毒虫的孩子总有一天会也会吸毒!有多少例子,要我重复给你听吗?”她捶了捶心口,“妈妈以前就是陪酒,不想你重复我的老路!”
&esp;&esp;余桥的心也疼了,可还是没忍住冲口而出:“谁叫你要生我?”
&esp;&esp;短短一句话如同当头一棒,敲散了余霜红的魂魄,只留下一具木讷的空壳,连眼睛都不会再眨一下,只有泪水仍顺着脸颊汩汩而下。
&esp;&esp;余桥大腿一凉,人矮了三分。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但伤害已经造下了,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esp;&esp;半晌,余霜红有气无力地唤了一声阿桥。
&esp;&esp;余桥茫然地后退半步,抵到后面的柜子上。
&esp;&esp;余霜红撑着桌子站起来,朝女儿伸出手:“阿桥,你……”
&esp;&esp;余桥不敢再看妈妈的脸,飞快跑向门口,夺门而出。
&esp;&esp;属于龙虎街的夜还没展开,街面却已经热闹起来了。余桥闷着脑袋在人流里狂奔,隐约听到有人叫自己也没有停下。
&esp;&esp;要去哪里?能去哪里?毫无头绪。
&esp;&esp;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却完全陌生。
&esp;&esp;一气跑出了龙虎街,余桥回头看了一眼蟠龙吞日的牌坊。
&esp;&esp;其实走出龙虎街有什么难的呢?这样跑一跑不就出来了吗?何必那么费劲地考什么学校呢?
&esp;&esp;学校……想到学校,余桥终于知道该去哪里了。
&esp;&esp;从侨完大门出来,往右是回家的路,向左是她从未踏足过的地方。据说那里有个篮球场,不知是谁建的,没有冷冰冰的铁丝网,好像敞开怀抱欢迎每个人进去玩。于是每天傍晚至深夜,都有学生在那里投篮或成群结队地弹吉他喝啤酒。听起来像个自由自在的乐园。
&esp;&esp;自由多好,就去那里。
&esp;&esp;那个余桥从未踏足过的方向比她来的那一侧偏僻许多。走过一排小矮人似的红砖房后,就只有大片长满杂草的荒地和被巨大的水泥柱子顶在半空的、没有被完成的高架桥。余桥隐约记得这座高架桥曾上过电视,说是连通上城区和这一片的新型快速通道,后来不知怎么突然停工了,变成了如今的尴尬模样。
&esp;&esp;沿路的步行道倒是已经铺了水泥砖,只是一些砖缝里长出了草,一些砖面上也爬着青苔。由于灯光稀疏,路灯们显得格外沉默,像一群永远不会对话的陌生人。
&esp;&esp;余桥放慢脚步,安抚着因奋力奔跑而狂跳不止的心,沿着路慢慢找。在步道走了好远一段,除了杂草就是垃圾,根本没见着传说中的篮球场。
&esp;&esp;就在她沮丧地准备放弃之时,突然发现步道边突兀地横出一条印着脚印和车辙的泥路。
&esp;&esp;这路约摸两米宽,两侧是装满虫鸣的茂盛杂草,前方十来米的位置有个土坡,正正挡住了路那头的热闹。
&esp;&esp;土坡像是故意弄的,余桥猜想篮球场就在它后面。一个自由的秘密乐园,当然不会那么轻易地让人看到。四下无人,她犹豫着要不要往里走。
&esp;&esp;这时一辆摩托车突然从坡上冲下来,一个潇洒的刹车横停在余桥面前,挡住了路口。
&esp;&esp;骑车的干瘦小青年用钢管指着女孩:“看什么看?滚!”
&esp;&esp;余桥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他在放风,路那边的热闹是在打群架呢。
&esp;&esp;放在平时,她绝对转身就走。可这个心情当下,她竟鬼使神差地向对方确认:“你是不是在放风?那边在打架?”
&esp;&esp;青年挥了挥钢管,没好气地说:“关你屁事!快滚!嘴巴严点儿!不许报警!”
&esp;&esp;“几对几?”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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