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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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第3页）

&esp;&esp;那个印象中还三十几岁的爸爸，现在已经长出了很多白头发，脸上也多了很多皱纹，还有些中年发福。

&esp;&esp;「小昀，好久不见，你已经长这么大了，还这么优秀，我都听你阿嬤讲了。」

&esp;&esp;她深吸一口气，试着平復自己的情绪，「你……来找阿嬤的？阿嬤现在不在。」

&esp;&esp;「我是来找你的，你都已经这么大了，爸爸真的很对不起你。」

&esp;&esp;「现在说这个没有意义了，如果你想要得到阿嬤的原谅，至少也要做点什么，而不是说这些。」

&esp;&esp;「小昀，你有没有空，我们去吃个午餐吧，我们已经好多年没有一起吃饭。」

&esp;&esp;她忍住脾气，不是因为这人是她爸爸，而是因为这人是阿嬤的儿子，如果他是真心要悔改，那她会给他机会。

&esp;&esp;但她真的有种命运在捉弄她的感觉，首先，爸爸说要带她去吃饭，结果带她来前几天，她才跟叶驰漠来过的地方。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这里对她来说不是个好地方。

&esp;&esp;当她看到爸爸把一个盒子拿出来，而盒子打开以后，里面装的是她小时候的玩偶、跟她的各种收藏，比如：亮片、亮粉、吊饰、串珠手环等等。

&esp;&esp;看着这些她小时候喜欢的东西，她真的觉得很可笑，这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但她也不相信他会记得。

&esp;&esp;反而她才是记得很清楚的那个人。

&esp;&esp;「我小时候有一本笔记本，我在里面写了一些我的喜好，还有一些无聊的纪录。那本，没有一起被拿到阿嬤家，还有现在这个小兔子也是。你不是记得，你只是刚好又看到而已。」

&esp;&esp;看到这些她反而更加确定爸爸对她根本一点感情都没有，因为她永远记得那一天，爸妈吵架，送她到阿嬤家之前，把所有的东西都整理好了。但是没有笔记本，当下她并没有想到笔记本，她想到是小兔子，但是，爸妈不肯再开回去拿。

&esp;&esp;就连这最后的相处，他们都是如此无情，彷彿多待一秒都痛苦，一点都不在意她的感受。

&esp;&esp;爸爸回忆起来，脸上有愧疚也有痛苦，「那时候是因为我跟你妈都急着离婚，跟仇人一样，不想再看到对方才会这样。」

&esp;&esp;「如果真的是这样，为什么后来不能送回来给我？到现在，我都还记得你们说了什么。妈妈说当初是你想要有小孩的，现在当然是要你顾；你说你要的是男孩不是女孩，你一个大男人要怎么照顾女生，你还要工作哪有办法。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但那个晚上我什么都听见了。」

&esp;&esp;说完这句话她整个人在发抖，她不知道自己是想得到什么样的回应，她也知道不能指望一个拋弃她十几年的人给一个多好的回应。

&esp;&esp;但她也想不到会这么差。

&esp;&esp;因为处理不了乾脆不处理。是啊，当初他们就都是这样做的，婚姻走不下去就不过了，小孩一个人照顾不来就也不顾了。

&esp;&esp;她有什么好惊讶好伤心的？但此刻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她的眼泪不可遏止的掉下来。就如那个晚上她在被窝里哭到发抖，那个晚上她没有看见他们离去的背影，今天看到了。

&esp;&esp;这么多年过去，她还是没有从当初的阴影里走出来，她以为每次大方的说自己没有爸爸没有妈妈，是因为足够勇敢。但现在看来，她只是在逞强，眼泪还是跟小时候的自己哭的一样多。而在泪眼模糊中，她看见叶驰漠走过来，那个走掉的背影已经看不见了，可是有人朝她走来。

&esp;&esp;但这个人是她的学生，她努力擦掉眼泪，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狼狈，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又看了她多久。命运果然还要捉弄她。

&esp;&esp;叶驰漠抽过卫生纸送到她面前，他人蹲在她面前，「你都在我面前哭几次了，还怕多这次吗？」

&esp;&esp;他站起来，留给她一点空间，又替她挡住其他人的视线。

&esp;&esp;「哭完了？那现在打开手机读我讯息。」

&esp;&esp;「干嘛一直要我读讯息？」虽然这么说，但是毕竟刚经歷过伤疤被揭开的痛楚，读讯息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了。

&esp;&esp;她一点开，最一开始的讯息是：欸，你不是很喜欢去游乐园，我刚好有两张票，要不要去？

&esp;&esp;莫名又觉得眼眶湿润，她现在已经不喜欢那些东西了，可是她从小很想去的游乐园，爸爸不知道，阿嬤不知道，她只是随口一提，他居然还记到现在。

&esp;&esp;「不要想太多，带你去散散心。」

&esp;&esp;放寒假去游乐园的人很多，她刚到入口处就有些心慌，自己也真是太胡闹了，居然真的跟学生来到游乐园。而且前面的人有点多啊，她有些心虚，让叶驰漠跟她一样要戴上口罩。

&esp;&esp;叶驰漠笑得很放肆，她瞪了他一眼，「笑屁。」

&esp;&esp;「心虚齁，跟我幽会怕被抓到。」

&esp;&esp;「谁跟你幽会啊！我们……」她现在已经没办法像一开始那样，坦荡荡地说出我们清清白白了，她咬咬唇，「我又没有越界，只是被看到就是影响不好。谁信我们没有越界啊。」

&esp;&esp;「唉，我也不信，我居然可以跟你私下相处这么多次，还什么都没有做，要是被误会了，超冤枉的，不如该做的都做一做吧。」

&esp;&esp;他戴上口罩，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眼睛在笑，笑得人心痒，她强迫自己冷静，「你正经一点！」

&esp;&esp;排队买票的过程才是煎熬，她不停地偷瞄，想确认附近有没有她认识的人，环顾了一周也没有看到熟悉的面孔，她才放下心来。

&esp;&esp;但稍微放松下来之后，她想到现在是跟自己的学生来游乐园，就算没有人看到，她还是觉得心虚，心跳始终无法平缓下来。

&esp;&esp;直到她的视线落在前面的游客身上。

&esp;&esp;他们显然就是爸爸妈妈带着小孩来，等待的过程中，小孩愈来愈不耐烦，爸爸妈妈轮流哄她，最后爸爸妈妈一人拉一边，让她像飞起来一样，她就笑得很开心。

&esp;&esp;叶驰漠的声音惊醒了她，她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眼眶有些微红，这时又听到他说：「你有男朋友带你来，也不差吧？」

&esp;&esp;她羞恼地瞪着他，他温柔地望着她，「还要羡慕她吗？」

&esp;&esp;她知道他是在帮忙排解她的情绪，不过，与其难过自己没有美好童年，她也许更应该烦恼自己要怎么处理跟学生的关係。

&esp;&esp;等到买好票，眼前的旋转木马还有远处的云霄飞车吸引了她的目光，正想说要去坐旋转木马，他就拉着她去排海盗船。

&esp;&esp;到海盗船排队区，他又若无其事地放开她的手，剎那间，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已经大大方方地越界牵她的手了，而且她没有拒绝！不是，她只是还来不及反应，真的不是同意的意思！

&esp;&esp;她正想义正严词的呵斥他，就听到他说：「牵也牵了，抱也抱过了，就剩下，接吻……」

&esp;&esp;接吻两个字给她的心脏带来强烈的震撼，她慌乱地装兇：「闭嘴！不要乱讲话！」

&esp;&esp;等到终于上了海盗船，他们就坐在一起，他凑近她说：「小麋鹿，知道你上了贼船吗？」

&esp;&esp;她本来想说真是老套的玩笑，却又听到他说：「我选择坐海盗船，是因为这样可以离你最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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