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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听完他们对话,陆澈也朗声询问围观众人,有没有留意到死亡的和尚与其他人有所接触,或吃了什么食物。
&esp;&esp;向苍龙站了出来:“刚刚我正好脸朝着他们的方向坐着,看见两位和尚从竹篮里取了胡饼和水囊,席地而坐一起吃起来。小和尚离开后,他师兄就一直闭眼打坐,并没有吃过其他东西。”
&esp;&esp;在这么狭小的空间作案竟然不留痕迹,围观人群再次开始不安地喁喁私语。
&esp;&esp;叶轻尘拨开人群,走到船工们面前:“如此说来,他中毒的机会,只有可能来自船上的食物。今天是哪位小兄弟准备餐食的?”
&esp;&esp;阿海战战兢兢道:“是我准备的……可船上简陋,并不是分餐制。这食物我全部放在篮中让大家自取,小人实在没法子判断哪一份给他拿到呀!若要下毒,自己误食丢了性命也未可知。”
&esp;&esp;“你别慌,我只是随口问问”,叶轻尘看向陆澈,“他说的没错,食物虽然是船工所备,但他们也一同用膳,无法确定自己不会吃到有毒的那份……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esp;&esp;陆澈点点头,对人群拱手朗声道:“陆某定会彻查此案,诸位勿要惊慌,请先各自回仓休息吧!”
&esp;&esp;“陆少卿明鉴!”见大理寺没有深究,阿海连忙行了礼,愁云惨淡地走了。
&esp;&esp;
&esp;&esp;发生诡异命案,大家脸色都不好。好在此行普通百姓不多,大家都见过刀光剑影,尚且沉着冷静,细细碎碎讨论一番就各自散了。
&esp;&esp;究竟是鬼月邪祟杀人,还是江湖寻仇伪装成神秘暴毙?一桩命案在平静旅途中击起诡异浪花。
&esp;&esp;明月不管人世纠纷,依然如期平静升起。
&esp;&esp;刚刚立秋,狭小的船舱里还是有些闷热。习惯水上生活的叶轻尘也无法入睡,索性披了薄衫在甲板上散步。
&esp;&esp;甲板上空旷无人,夜风带着海水的清凉,轻轻吹动罗裳。
&esp;&esp;叶轻尘慢慢踱着步子,走到傍晚案发的位置,看见那里已然坐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esp;&esp;陆澈靠着桅杆静静坐着,玉带束发,轮廓清晰冷峻,脸上半明半暗,看不清表情。
&esp;&esp;“怎么,你也睡不着在想案子?”他没有转过身,却察觉到叶轻尘的靠近。
&esp;&esp;“哎,你看我走路就不像你,没有声音吓死人。”
&esp;&esp;叶轻尘说着走到身边,也坐了下来。
&esp;&esp;“这一船的江湖客,其实谁都有办法杀人。奇就奇在如何在光天化日之下精准投毒,这一点我也没有想不明白。”
&esp;&esp;“你之前说青蛇派与南少林素来不睦,今天却主动帮人家证明清白,可是心中已有其他怀疑之人?”
&esp;&esp;叶轻尘歪着头想了想:“原本确实青蛇派最有嫌疑,但若打算杀人,也就不必搞一出放蛇吓人的戏码。既无法致死,还徒留把柄。倒是有一个人,令我有点在意。”
&esp;&esp;“你说的可是那白发商人?”陆澈将脸转了过来。
&esp;&esp;叶轻尘点点头:“他观察入微,懂得验尸,连肚脐这样的细节都没有忽视。肯定不是普通商人。”
&esp;&esp;“一开始我就因为在意他运送的货物,对他多留了份心思。观其举止稳重,寡言少语。今日更加临危不乱,不知是何来路。”
&esp;&esp;案情如黑暗中涌动的潮水,一时毫无头绪。
&esp;&esp;陆澈抬眼望着前行的方向,说起另一桩事情。
&esp;&esp;“关于闽州,有一些信息我要提前告诉你。闽州上一任刺史是太子殿下的人,他于两年前修了建溪堤,疏通了闽州渠。因为治水有方,被擢升至工部重用,现在的闽州刺史是魏王林泰旗下的刘铭。”
&esp;&esp;叶轻尘参透他的弦外之音:“跟我说这些,少卿是认为活财神背后,有朝廷的势力?”
&esp;&esp;“如今最得圣上青睐的除了太子就是魏王,两人在朝堂内斗得厉害。我总觉得活财神背后,可能有人默许,故意要扰乱此地安稳,否则不至于兴盛成蓬莱教了,才上达天听。”
&esp;&esp;在叶轻尘记忆里,林承璧是云淡风轻的完美兄长,和她一样不喜宫廷权谋斗争,因此并不认可陆澈的推断。
&esp;&esp;“所以少卿认为,蓬莱仙教之事,是太子殿下授意活财神引起事端,来贬损林泰党人的政绩?”
&esp;&esp;“只是推测。”
&esp;&esp;叶轻尘不满:“太子殿下清风朗月,某些人别是因为吃醋,刻意抹黑人家。”
&esp;&esp;陆澈勾起嘴角,嗓音低沉玩味:“有些人不是耳背漏听么,那你说说,我吃的是什么醋?”
&esp;&esp;自知嘴瓢,叶轻尘顾左右而言他:“哎呀,说到捉影轩,我也想起一事忘了告诉少卿。我托江湖朋友打听了一番,崔茂盛这个身份确实干净得像凭空冒出来的,但有人曾经在闽州见过他。”
&esp;&esp;提起捉影轩,陆澈果然立刻严肃起来:“如此说来,活财神也可能与捉影轩有关。”
&esp;&esp;“普通人哪来这么多钱财兼济天下?是打着施展仙术以小换大的幌子,将私铸的伪币兑换出去,也未可知。我瞧着,活财神背后是捉影轩的几率,比党争要大得多。”
&esp;&esp;陆澈凝目思考:“财神爷的事情本来就已经棘手,如今途中又多出命案。看来鬼月出海,当真不太平。”
&esp;&esp;两人说话间,忽然听见“扑通!”一声,好像有什么重物坠入水中。
&esp;&esp;声音从身后较远的位置传来,两人对视一眼,立刻起向船另一头疾步奔去。
&esp;&esp;可惜神像之处在船尾,并无灯火。夜色如墨,海船又高大,数十丈之下的苍茫大海,并看不真切。隐隐好像此处水下,比其他地方翻腾着更多白色浪花。
&esp;&esp;叶轻尘猜测道:“莫不是刚才有人被扔入水中了?”
&esp;&esp;陆澈神色一凛,跑回船舱想立刻清点人数。
&esp;&esp;然而慢慢走过一遍,每间舱门都紧闭着,大家恐怕都歇下了,并不好打扰,无从查证是否有人失踪。
&esp;&esp;两人折返回船头,见到一名舵长正在静静掌舵。
&esp;&esp;“打扰舵长,我们方才听到似乎有重物落水,你可曾见到可疑之人?”
&esp;&esp;舵长徐会达是个稳重的中年男子,正忙着掌舵,心思都在船上,吆喝一声唤来值夜的同僚。
&esp;&esp;阿海阿浪已经换班歇下,来人是个小个子船工,依稀白天在船上见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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