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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天朗气清,水面太平。瞧着天气明明非常适合出海,不知为何,乘船之人却并不多。
&esp;&esp;船工们忙碌地搬运着淡水、食物和货物,安置好客官们的行囊。
&esp;&esp;一胖一瘦两名船工负责帮叶轻尘一行搬运行李,长脸船工瞧他们二人举止从容,气度不凡,身后还跟着两名持剑护卫,嘿嘿笑道:“阿浪哥说得对,今天乘船的,果然都不是泛泛之辈。”
&esp;&esp;叶轻尘环顾四周,确实都像是武林中人,没什么寻常百姓,奇道:“这是为何?”
&esp;&esp;那名叫阿浪的圆脸船工唉声叹气:“我们海上跑生活的,风里来浪里去,旦夕祸福的,格外迷信些。传说鬼月出海,容易惹上不干净的东西,经常出海的商客都晓得的,因此尽量避开这个月远行……我们这是正好轮值,没法子咯。”
&esp;&esp;搬完行李,阿海、阿浪领了赏钱,便去其他地方帮手。忙活一阵,客官们全部上船。长脸船工解开缆绳,大船正式起锚出海。
&esp;&esp;海风拂面,空气清新,叶轻尘不愿在船舱里闷着,和陆澈在甲板上悠然散步。
&esp;&esp;偌大的海鹘船上,人确实不多。除了舵工、船员这些跟船的伙计外,船客只有十三人。
&esp;&esp;两名身着素布僧衣的年轻和尚安静席地而坐;三位肤色微黑,但身材曼妙,腰细腿长的峒蛮族装束女子在叽叽喳喳聊着天。
&esp;&esp;一个身材魁梧,肤色紫黑的男子靠着船舷,在认真擦拭着自己的陌刀。还有一个颧骨突出的白发商人,带着两个随从小心翼翼地将几桶货物运到货仓。
&esp;&esp;陆澈盯着这批神秘的货物,摸了摸鼻子:“其他人都直接将货物交由船工搬运,他们偏要自己搬,不知是什么贵重东西,还有一股奇异的恶臭味。”
&esp;&esp;“这个白发商人是谁,我倒是不知道。不过旁边擦刀的那个,你可能也听过。”叶轻尘附耳低语。
&esp;&esp;“哦,你又知道?”
&esp;&esp;“青龙陌刀乃重型武器,一刀下去人马俱碎。这魁梧男子却单手擦拭,从这臂力来看,他应该是苍龙帮主,向苍龙。”
&esp;&esp;陆澈握紧了青锋剑:“什么苍龙帮,说白了就是海盗。在南海一带抢掠无数,和水蛭帮没有本质的区别。”
&esp;&esp;他所说的水蛭帮,就是叶轻尘父亲出兵剿灭的东南水匪。
&esp;&esp;在以前,东海一带出航的船只若见了挂着水蛭图腾旗帜的黑船,免不了心惊肉跳。水蛭帮杀人越货,手段残忍,因此朝廷不能坐视不管,派人多次清剿。
&esp;&esp;而苍龙帮尚有一些江湖门派的义气,只劫货物不取性命。百姓权当破财消灾,不敢开罪,从未有人报官,官府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esp;&esp;“我们此行任务是去调查活财神,苍龙帮眼下并没有作恶,还是不要节外生枝。”
&esp;&esp;知道陆澈清白风骨,见不惯欺压百姓之人。叶轻尘巧笑倩兮,转移话题。
&esp;&esp;“这次船上,还真的都不是等闲之辈。南少林和青蛇派同乘一船,恐怕有一场好戏。”
&esp;&esp;陆澈顺着叶轻尘的目光望向两名小僧:“莆田少林的武功与嵩山少林一脉相传,那两人想来是去闽州莆田南少林的弟子。”
&esp;&esp;又淡淡扫一眼那三个背负羽箭、手持角弓弩的峒蛮族女子。
&esp;&esp;“看武器装束,她们应该是武夷山青蛇派的人。只是不知南少林和青蛇派有什么过节?”
&esp;&esp;叶轻尘眉眼流转:“其实,青蛇派的创始人梅九与南少林的大弟子云竹,曾经是一对夫妻。”
&esp;&esp;“出家之人,如何成婚?”
&esp;&esp;叶轻尘将其中因果娓娓道来。
&esp;&esp;“青蛇派的掌门人梅九前辈年轻时,与云竹在拜师学艺的过程中相知相恋,两人结为连理。可惜成也萧何败萧何,两人本因习武结缘,成婚后云竹师兄依然是个武痴,得知少林绝学不传俗家弟子,竟然狠心出了家”,
&esp;&esp;“梅九痛恨师兄为了武学追求,抛弃发妻的自私行为,愤怒地日夜苦学武艺,在武夷山创立了青蛇派,与南少林隔山对峙,不断对少林弟子寻衅滋事。青蛇派的招式,也是招招克制南少林。”
&esp;&esp;江湖门派中的秘闻,远在朝堂的陆澈自然不如叶轻尘清楚。但武学宗师梅九的名字,他也是听过的。
&esp;&esp;“我有个疑问,梅九前辈作为一代宗师,我早有耳闻,为何青蛇派的名气却远不如南少林?”
&esp;&esp;“少卿算是问到点子上了,这也是捕风阁悬赏的一大未解之谜——梅前辈前半生的武学造诣,其实不算高,因此青蛇派门人资质平平。真正厉害的,是她晚年练就的寒梅十九式。可在云竹圆寂后,梅九也失踪了,始终未曾将寒梅十九式传给门人。”
&esp;&esp;陆澈垂眸:“或许,梅前辈一生只为与师兄置气,并没有成为武学宗师的追求。师兄死后,她便失去斗志,无心传道了。”
&esp;&esp;“人生追求不同,有情人竟成怨侣,确实可惜。”
&esp;&esp;话题伤感,两人一时无言,静静望向无边无际的大海,水何澹澹,山岛竦峙。惊涛拍岸,沧浪如雪。
&esp;&esp;被眼前壮丽豪迈的景色激荡胸怀,陆澈心情平复。
&esp;&esp;“在莫愁居时,觉得西湖景色已经令人神醉,来到海上才知江河之渺小。”
&esp;&esp;叶轻尘与他望向一处:“是了,天地辽阔,人置身其中,就觉得这些小情小怨都不重要了……但愿此行太平。”
&esp;&esp;
&esp;&esp;海鹘船破浪前进,第一天就这样平静地过去了。
&esp;&esp;夜幕降临,海鹘船在波涛中上下起伏,叶轻尘习惯水上漂泊,舟船荡漾一样睡得安稳。
&esp;&esp;陆澈却听着阵阵浪声,辗转反侧。忽然,一阵奇怪的笛声飘来,旋律断断续续,并不成曲调,令人心里发毛。
&esp;&esp;再凝神倾听,想辨别来源,笛声就已经停止了。黑暗中再无其他响动,陆澈只好继续睡去。
&esp;&esp;第二天醒来,一切并无异常,也就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esp;&esp;转眼到了晚膳时刻,船上空间有限,无法一人一桌分餐而食。船工阿海将胡饼和水囊放入甲板上的竹篮里,由大家自由取食。
&esp;&esp;夕阳的余晖洒满了甲板,大家吃过餐食,三三两两在甲板上吹风聊天。
&esp;&esp;眼看第二天也要平静地过去,太阳沉入海中后,天上忽然卷起乌云,随之刮起了阵阵阴风。
&esp;&esp;海上无所遮蔽,一旦起风,就席卷天地。
&esp;&esp;小和尚裹了裹衣裳,喊同伴一同回船舱。另一个稍稍年长的和尚定定地坐着,动也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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