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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她眉目轻灵,笑意甜甜:“少卿肚子饿不饿,陪我吃消夜?”
&esp;&esp;她毫不避讳地走进男子房中,将吃食在桌上打开,韭齑酥鲜香流油,浸透纸包。
&esp;&esp;瓷盅里卧着一只晶莹的雪梨,用蜜糖渍着。揭开盖子热汽袅袅,晕开一片清甜的梨香。
&esp;&esp;陆澈扫了一眼韭齑酥,淡淡道:“你不是不吃这个么?”
&esp;&esp;“记忆这样好,怕是生起气来也很记仇”,叶轻尘娇嗔,“这就被少卿拆穿了,我是特意买来给你吃的。”
&esp;&esp;“巧言令色鲜仁兮,又打的什么主意?”
&esp;&esp;叶轻尘将瓷盅向他推了推,乖巧道:“没有打着什么坏主意,只是人长了嘴就要说话,今天见你不悦,因此解释两句。离开长安前我留了信给太子,告诉他将去闽州查案,仅此而已。”
&esp;&esp;蒸雪梨在两人之间就这么一直放着,热气慢慢散了,原本的橙黄透明,渐渐暗淡了下来。
&esp;&esp;陆澈依然没有去接,反而负手而立,缓缓走向窗边。
&esp;&esp;“你支开我独自涉险,我知你生性自由,便不深究;诸多隐瞒,我也信你必有苦衷,只等哪天你愿意开口”,陆澈停住脚步,“但原来,相识不久的东宫之主,你都愿示弱求助。只有我是外人……对吗?”
&esp;&esp;他的声音一贯沉稳舒缓,只宽大袖子下因握紧而泛白的指结透露出情绪。
&esp;&esp;注意到他手上有伤,应该是今天与刺客打斗时留下的。而那也是因为自己不愿暴露武功所致,叶轻尘心中顿生愧疚。
&esp;&esp;她听从本心,鬼使神差地牵住了那只手。而后耷拉着头,像一只乖巧委屈的狐狸,轻轻倚靠在那人挺直的脊背上。
&esp;&esp;“其实我早与太子早是旧相识,个中缘由现在不便说明。等时机成熟,我必会将隐瞒之事都和盘托出。但有一件事我现在就能告诉你——相识远不及各路江湖朋友久,却令我爱慕之人,唯你而已。”
&esp;&esp;被她轻轻牵着的手忽然抽离,叶轻尘心下一惊,以为他生气要走。却见陆澈转过身来,抽走的那只手化被动为主动,用力一收,将她按在怀里。
&esp;&esp;因为抱得有些紧,他棱角分明的下颚刚好抵着额头,膈得有些疼。她调整了姿势,改为用侧脸贴着胸膛。
&esp;&esp;听见沉稳有力的心跳,被温热的气息包裹着,叶轻尘不觉得紧张慌乱,反而感到安全放松,甚至眼皮都开始变沉重。
&esp;&esp;玄乌山惨案后,她常常恨意难平,夜不能寐。每每遇到案情,她又容易在夜深人静时抽丝剥茧,越想越精神。
&esp;&esp;此刻在这个不算熟的男子怀中,竟然生出一种久违的困意,让她流连。
&esp;&esp;“我一直想问,你身上总有淡淡松竹的香气,是用的什么皂荚?”
&esp;&esp;陆澈被她莫名其妙的问题逗笑:“这是被男子忽然揽入怀中时,合时宜的问题么。”
&esp;&esp;叶轻尘蹭了蹭好闻的布料,懒懒道:“那我问一个合时宜的问题——我今晚可否留宿此间?”
&esp;&esp;语不惊人死不休的一问,让陆澈愕然抬头。
&esp;&esp;他松开怀抱后退一步,好看清她的表情再开口:“我早知你行事肆意洒脱,与寻常娘子不同——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esp;&esp;叶轻尘若无其事:“其实我睡眠很差,常常忧思难眠。但方才靠在少卿身上,居然精神放松昏昏欲睡,适才有此提议……当然,少卿介意就罢了。”
&esp;&esp;“倒是……不介意。”
&esp;&esp;她神情坦荡,理由充分,若不答应,反倒显得他扭捏作态。
&esp;&esp;得到首肯,叶轻尘满意地点点头,推门而出。陆澈摸不清她的意图,在桌边坐下,耐心地把她带来的吃食都用了。
&esp;&esp;又收拾洗漱了一阵,已然到了该就寝的时间,始终没听见有人叩门。
&esp;&esp;“方才一定又是这狐狸捉弄人的新把戏,天底下哪有女子主动要求留宿男子房中的。”
&esp;&esp;陆澈褪去外衣上床就寝,忽然听得叩门声如约而至。
&esp;&esp;打开门来,叶轻尘已经卸去红妆,素净着一张脸,带着淡淡馨香回来了。
&esp;&esp;叶轻尘不理会陆澈的惊讶,睡眼惺忪地走到床边铺开锦衾。
&esp;&esp;“其实刚才已经很困了,但想起今天一路风尘仆仆,去沐浴濯发,是对你最大的尊重。”
&esp;&esp;说着懒懒爬到榻上,盖好锦被。
&esp;&esp;“我先睡了。”
&esp;&esp;身子一软,呼吸均匀地睡去。行云流水,举止自然,好像陆澈才是闯入她卧房的那个。
&esp;&esp;榻上之人懒懒翻了个身,可能觉得被子有些厚,一只脚无意识地伸出了被子。
&esp;&esp;望着她兀自睡去,面容清丽,毫不设防的模样,陆澈摇头哂笑。
&esp;&esp;“她天真磊落,不想说的一句不肯多说,想做的也不拘泥礼法……倒是我庸俗了。”
&esp;&esp;走到床边替她拢了拢被子,也熄灯歇下。
&esp;&esp;
&esp;&esp;次日晨。
&esp;&esp;怀景和握瑜今日便要和东宫侍卫一道押解案犯回长安,一大早就来辞别陆澈。
&esp;&esp;敲门后,打开门的竟是身着睡莲寝衣,披散着一头长发的叶轻尘。
&esp;&esp;“抱歉抱歉,我们走错了。”怀景第二次冒犯叶轻尘,连连致歉,退到了隔壁厢房。
&esp;&esp;抬眼认真辨别一番,嘟囔道:“没……没走错啊……”
&esp;&esp;较为机灵的握瑜醍醐灌顶:“怪不得少卿最近那么听叶姑娘话,脸上笑容也多了,谜题终于解开了!”
&esp;&esp;怀景也悟了:“我是早瞧着少卿待叶姑娘不一般,只是看那叶姑娘也高深莫测,不是个好追求的主儿,没承想已经宿在一处……我们少卿,果然是闷声做大事的人。”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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