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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顾惜翻开了第一页,一张发黄的作业本,仅一句黑色钢笔写的话,时间染花了字,但爱意清晰可见。
&esp;&esp;“以吾爱妻爱女之姓,冠我之姓,融呕心沥血之作,令其永存于世。”
&esp;&esp;顾惜瞬间起鸡皮疙瘩,简单一句就读明白楚来父亲改姓和发行书的原因
&esp;&esp;作为学者他将灵泉古寨的历史传统,习俗生活,风土人情记录下来,不让文化被遗忘,但身为丈夫和父亲,他隐藏了自己的私心。
&esp;&esp;妻女的姓加他的名,被记载下来,归于慈悲后,仍以文字的形式,留存于世,一直在一起。
&esp;&esp;这是文字工作者的浪漫,也是身为丈夫和父亲的私心。
&esp;&esp;顾惜将本子关好,双手递上还给了楚来:“这本书被禁真的是因为传播太广了吗?”
&esp;&esp;她觉得肯定没有这么简单。
&esp;&esp;楚来双手盖在透明壳上,手蜷缩成拳。
&esp;&esp;顾惜看出楚来又在压抑自己的情绪,她伸出手紧紧抱住楚来的肩膀,安慰道:“如果不想说就不说。”
&esp;&esp;楚来摇摇头:“我想说,希望你……”
&esp;&esp;突然噤口,话没说完,吞了下去。
&esp;&esp;顾惜也没追问,楚来不想说的时候她就做一个适时的开导者,想说的时候那她就做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esp;&esp;楚来抿了抿唇说:“书籍出版后,有很多人慕名来到寨子,人多自然带来了经济收益,留客住宿,做饭请宴,处处都可以挣钱。”
&esp;&esp;“一些人思想开放,她就抓住机遇,一些人贪图安逸,则旁观艳羡,闲言碎语,时间久了寨子分割成了两派,封闭派和开放派。”
&esp;&esp;顾惜轻声叹息:“不用想都知道哪些是封闭派,哪些是开放派。”
&esp;&esp;顾惜的声音让楚来觉得放松,她将头靠在了顾惜肩膀上。
&esp;&esp;顾惜一愣,身体僵直了几秒后,往楚来方向偏了偏,让她倚靠得更舒服。
&esp;&esp;楚来轻声说,语气带着不确定,有些生疏感:“惜惜……我想喝水。”
&esp;&esp;顾惜立马伸长手臂将背包里的水杯拿出,打开盖子喂到楚来嘴边。
&esp;&esp;楚来双手仍然放在腿上没动,用嘴接过了水杯,水杯掩盖了她的下半张脸,同时也掩盖了她微扬的嘴唇。
&esp;&esp;她开始慢慢试着向顾惜提要求,以前她为顾惜收拾打整好一切,衣服放在床头,牙刷递在手上,菜夹在碗里。
&esp;&esp;现在楚来开始践行,之前给许念说的“开始改变”那句话。
&esp;&esp;那就从让顾惜给她递水开始。
&esp;&esp;水喝完了,楚来轻嗯了一声表示不要了。
&esp;&esp;顾惜忙不迭地接过水杯喝水,一个小把戏,但她乐得开心,现在间接接吻都会让她满足,毕竟清心寡欲了一年。
&esp;&esp;喝完舔舐了一下嘴唇:“好甜。”
&esp;&esp;楚来拉了拉顾惜的手臂,顾惜立马充当工具人,把背挺得笔直。
&esp;&esp;调整好姿势,舒服地靠在肩膀上,楚来继续说:“封闭派越来越团结,他们经常聚在一起扰乱开放派的生意,双方矛盾激化,彼时一些商人也想来开发我们寨子,想租赁我们的土地,本寨人不依,演变成三方矛盾。”
&esp;&esp;“不知道什么原因,封闭派和开放派合作统一排外,大家把矛头对准这本书,我阿爸是外寨人,他们觉得我阿爸有私心,所以……”
&esp;&esp;楚来哽咽,心脏没有感受到疼痛,但只要一提起那段时间,鼻头就会发酸。
&esp;&esp;她没有情绪,但身体为她记得。
&esp;&esp;楚来的哽咽声带动着顾惜眼眶红润,在楚来看不见的地方眨巴两下眼睛,她心里满是可惜与不值。
&esp;&esp;这样一本书被当成禁书,里面无虚假,满是真实,却被当地人唾弃,排斥。
&esp;&esp;历史被千变万化的现世打败,发展被不思进取的思想束缚,传统在穿梭的时光里被遗忘,人情在叨叨扰扰中幻化为泡沫。
&esp;&esp;一个人的心血被自私利益践踏。
&esp;&esp;顾惜抹了抹自己的眼睛:“那你爸爸通过这本书盈利了吗?”
&esp;&esp;楚来点头:“有盈利,但那些全部用来修缮寨子的古建筑了。”
&esp;&esp;顾惜轻叹一声,这是理想主义工作者的追求,不顾清贫与否,只为维系精神世界的一亩三分地。
&esp;&esp;她支持楚来父亲,但她也心疼楚来,如果能存一点,家里的条件是否会不一样。
&esp;&esp;顾惜继续追问:“经历了什么,两派人开始一致对外?”
&esp;&esp;楚来摇头,强颜欢笑:“我们一家是外人,无权知道。”
&esp;&esp;顾惜忍不住低骂了一句不脏的脏话。
&esp;&esp;楚来微皱眉头,教育的语气:“顾惜,不能说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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