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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不会伤害谢执渊,他不会乱动谢执渊,他会对谢执渊很好很好,只是把谢执渊关在房子里而已,给他喂饭,给他洗澡,和他讨论外面发生的事,抱着他睡觉。
&esp;&esp;只要谢执渊在他眼皮子底下,他就会安心,等谢执渊气消了不会离开他,也不会再做出格的事,他就会把谢执渊放出来。
&esp;&esp;他甚至还想到谢执渊会很讨厌他家,所以他买了一间公寓,他把公寓布置成谢执渊喜欢的样子,他购买了做雕塑的工具,他给谢执渊买了很多衣服鞋子。
&esp;&esp;他无数次想象他和谢执渊住在这里的样子。
&esp;&esp;他没有料到自己的精神又不好了,抽屉里陈封的精神药物在等待被他开启。
&esp;&esp;可就在他要实施计划的那天,谢执渊消失了,他哪里都找不到谢执渊,出租屋没有,学校也没有,方日九那里也没有,他找不到谢执渊了。
&esp;&esp;他跑到导员那里,薛漾告诉他,谢执渊休学了。
&esp;&esp;黎烟侨冲到出租屋,试图拦住离开的谢执渊,出租屋一片狼藉,里面的东西基本被搬的差不多了,精心保护的马蹄莲干花被扔了满地,踩成无数碎片。
&esp;&esp;谢执渊什么都带走了,唯独工作台边那幅让黎烟侨不愿放手的画。
&esp;&esp;那是他的倔强,他的底气,他的理由,可是他的倔强、底气与理由被遗弃在工作台旁,璀璨的海面落日在空旷的背景中格外突兀刺眼。
&esp;&esp;谢执渊不要他的画了。
&esp;&esp;画依旧伫立着,却也趴伏着,伫立的是画框,趴伏的是曾经那个画画的他,画可笑又可耻,他卑微又羞愧。
&esp;&esp;他搬开画,却看到手里的画变成了遮羞布,被扯开的遮羞布后,是赤身裸体蜷缩成一团的人,肌肤上布满抹不去的污秽,胸腔的裂痕流淌出粘腻腥臭的液体,无数游蛇贪婪吐出信子盘绕他的四肢,他无法挣脱,只能被束缚着等待身体爬满肥硕白嫩的蛆虫,散发出下水道的阵阵臭气。
&esp;&esp;那是真正的他,是他灵魂的模样,展现在了他最不想展现的人面前。
&esp;&esp;他想用那块华丽贵重的遮羞布重新把自己裹起来,像破茧的蝶摘下翅膀重新穿上茧的外壳,等待再次破茧化蝶的那天。
&esp;&esp;却无能为力,无计可施。
&esp;&esp;从此之后他只能像新生儿一样赤裸展现在旁人面前,任由目光洗礼解剖,趴伏着接受所有审视。
&esp;&esp;那些暴露在光天化日下的丑陋,再无处遁形。
&esp;&esp;指腹摸到画框上的凹凸,他移开手,细看下去,实木画框左上角刻着两个小小的字“喜欢”,而在“喜欢”的后面,有一个看上去刻痕更新的字——“爱”。
&esp;&esp;指尖颤抖抚摸那几个字,字迹凌乱的“喜欢”让他似乎看到谢执渊在醉酒失身后赌气用小刀在画框上刻下“喜欢”。
&esp;&esp;工工整整的“爱”是什么时候刻上的?
&esp;&esp;好像无从寻找。
&esp;&esp;他幡然醒悟,谢执渊早就给过他机会,也读懂了他的隐喻。
&esp;&esp;赤裸相拥的那晚,谢执渊不愿说他是不可或缺或必不可少,只是说爱他。
&esp;&esp;因为爱不是必需品。
&esp;&esp;舍弃与爱并不冲突。
&esp;&esp;他们可以继续爱着对方,却无法回到曾经。
&esp;&esp;既然如此,胡搅蛮缠无法更改犯下的错事,垂死挣扎阻挡不了剧集落幕。
&esp;&esp;他说服自己,放弃。
&esp;&esp;现在是最烂的时候,也没有比这更好的时候了。
&esp;&esp;“谢执渊,对不起。”他打开画框,双手抓住海面落日裂缝的边缘,决绝将画撕裂成碎片。
&esp;&esp;“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还是想祝你,以后顺遂多一点,波折少一点。”
&esp;&esp;“我出现在你梦中的次数,少一点。”
&esp;&esp;黎烟侨将耻辱的碎片烧成灰烬,画在火盆里燃烧,映照着他精神些许萎靡的脸。他蹲在地上捡起一根发潮脏污的烟,就着火点燃,放在嘴里抽了一口。
&esp;&esp;刺激的烟草味让他止不住呛咳,却仍旧不肯丢下香烟,一次次尝试,一次次抗拒,一次次强迫自己接受。
&esp;&esp;“烟味还是那么讨厌。”
&esp;&esp;黎烟侨搂住头,火光将他孤寂的身影拉得长长的,在墙上跳跃,他的声音又沉又闷:“好讨厌。”
&esp;&esp;事与愿违,好久不见
&esp;&esp;和谢执渊在一起不到半年,这半年像是花光了黎烟侨二十多年来所有的运气。
&esp;&esp;他知道做错了。
&esp;&esp;也知道,被丢弃,是他该习惯的。
&esp;&esp;生活回归到了大一大二那种没有谢执渊的状态,学校,家,家,学校。
&esp;&esp;无聊,冷清,无聊。
&esp;&esp;不同的是左耳的耳洞反反复复发炎流脓,他站在镜子前,面无表情挤耳洞里的脓,哪怕指尖沾满血污,手上依旧狠厉挤着耳洞。
&esp;&esp;他时常开车去谢执渊的老家,在周边晃荡,试图能与他相遇,命运却像是一次又一次和他开玩笑,没有一次遇到过。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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