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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梁宜今天也来了。”
&esp;&esp;“他怎么回来?”
&esp;&esp;“方才怎么没见到他?”
&esp;&esp;“他不是因为纪芷离世,辞官周游天下去了?临行前纪若还拉着他大哭一场,这么快就回来啦?”
&esp;&esp;“嘘!齐允在那边。”
&esp;&esp;沈洛趔趄地从角落出来,发现周围的布置有所变动,花墙林立像一座迷宫。
&esp;&esp;穿一袭暗紫圆领袍的英俊男子和姜黄衫少女并步走来。两人气质极为相似,站在人群中在往外溢仙气,相貌也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相同的脸型、鼻梁、笑时的梨涡,不过齐允轮廓更为分明精致,齐轩瑷要柔和些许,且她的一双眼眸像月夜下静溢的湖畔,幽暗而透着明光。
&esp;&esp;父女俩有说有笑的,丝毫没有距离感。
&esp;&esp;“这位就是梁先生!”齐允介绍道。
&esp;&esp;站在他们对面的是一位略有些沧桑的白衣男子。
&esp;&esp;齐轩瑷听闻过于震惊,几乎说不出话来。她局促退了两步,躲在齐允臂膀后。
&esp;&esp;齐允调侃说:“她本来对你天下,便朝也念叨夕也念叨,连我发表意见也受到嫌弃。”
&esp;&esp;齐轩瑷轻轻拉了一下齐允的衣袖,齐允随即敛笑收口。
&esp;&esp;“久闻康爰翁主大名,听说方才在鹿苑大放异彩,真是不得了!”梁宜灿笑道。
&esp;&esp;“哪里…梁先生见笑了。”齐轩瑷不好意思说。
&esp;&esp;三人谈及诗歌、神话、海外见闻,梁宜提到中土有一种血色茶花,白色时晒干研磨,吃了会让人失去辨别力,而经过浇水变为血色,其汁液可以让人信以为真。
&esp;&esp;“我记得在名物图上看过类似的花,可惜没有介绍它的药性…不过,梁先生你等等!”齐轩瑷作揖行礼,匆匆转身去拿自己的四季册。
&esp;&esp;在场的其他贵族看见一位翁主竟在御花园拔足而奔,纷纷面露惊讶。这种惊讶是他们显露自己不满而惯用的表情。齐允大笑、梁宜也大笑,两人继续聊天,对其他人并不在意。
&esp;&esp;御花园外整齐摆满了贵族的抬轿,齐轩瑷寻找到自家的,匆匆取了册子回来。
&esp;&esp;快到宴会区时,一名宫女拦住她的去路。
&esp;&esp;“太子妃有请!”宫女态度极为客气。她指了指太子妃的位置就在不远处的赏花点。
&esp;&esp;齐轩瑷摸不着头脑,跟随宫女而去。
&esp;&esp;一位相貌平淡、衣着翟衣的女人坐在临时铺设的座位上把玩酒杯,她似乎有些醉了。不久前这个女人被屋梁掉下来的木块砸中。
&esp;&esp;沈洛认出这个地方是她检视伤口的角落,尽管花草布置有所不同,十余年前的花墙之间错隔有一道缝隙,正好可以看见宴会区的景象。
&esp;&esp;‘真是诡异!’沈洛暗想。
&esp;&esp;“太子妃是文帝和燕后的外孙女,目前仅存的皇室正统血脉,是诸夏名副其实最为尊贵的人。”站在太子妃旁边的宫人傲慢提醒道。
&esp;&esp;齐轩瑷点点头,行礼请安。
&esp;&esp;“刚才不是很温婉可爱,在这里摆什么脸色?”女人不满问。
&esp;&esp;齐轩瑷说:“臣女不敢…”
&esp;&esp;女人歪歪斜斜从座位上爬起来,走到齐轩瑷面前仔细打量,随手抽走她手中的四季册。
&esp;&esp;“有什么好看的,还特意去拿?”女人一边质问,一边将图纸抓成一团,“以后不许…”她话还没说完,猛然摔坐在地上。
&esp;&esp;女人先是难以置信,随即想到什么恼怒不已。宫人正要呵斥喊人,结果声音嘶哑发不出声。
&esp;&esp;“尊贵的女人,道歉。”齐轩瑷冷淡说。她的脸蛋还有未脱的稚气,一身充满朝气的少女装扮,然而她脸色严肃起来,说的每一个字都具有极强的威慑力。
&esp;&esp;太子妃手似不受控的,取下头上的凤簪在撕掉图纸的手背刻下一个“错”字,字迹深至见骨,数道伤口鲜血淋漓。
&esp;&esp;“知错就好。”齐轩瑷语气仍蕴涵怒意,她抚平被抓皱的图纸。“这件事若对外透露半个字,我就让你七窍流血而死,不,是崩。”她讽刺道。
&esp;&esp;她又转身面向宫女,伸手若刀切比划道:“在市集见过人被腰斩没?”宫女的腰随之一缩,脸色惨若白纸。“我到心都来,就是想看看。记住,无论是谁说出去,我都会宰了你们。”齐轩瑷抱起四季图离开。
&esp;&esp;沈洛往后退了一步,发现缝隙外还是太子的秦烈站在那里,旁边是面色不佳的夏侯钏。秦烈看见齐轩瑷扬长而去,不禁摇头浅笑,嘴角似在说:“有趣”。
&esp;&esp;“你怎么在这里?”秦澈突然冒出来。“我找了你好久!”他道。沈洛一个人失神站在角落口。“方才皇上他们去往燕歇庭,没见你在其中。”他继续说。
&esp;&esp;沈洛有些没回过神来。秦澈开心递给她一本厚重图册。
&esp;&esp;沈洛打开竟然是一本崭新的山海图,花木禽兽同她在安夏宫看的那本一模一样,但所有的注解文字全是清秀、工整的楷书。
&esp;&esp;沈洛认出是秦澈的笔迹,惊道:“我…奴婢怎敢受此大礼!”
&esp;&esp;“我正好练字,就顺便替你抄了一份。”秦澈淡然笑说。“好了,你快走吧!免得惹皇上起疑。”
&esp;&esp;沈洛迟疑收下图册,等她赶去燕歇庭时,齐允已经乘坐马车离开。皇上望着远去的马车,不禁感叹:
&esp;&esp;“我初来心都时,在长廊两列大臣的轻蔑眼神中走入正殿,期间被两名礼仪大臣呵斥姿态不佳,还因服饰鄙陋险些被总管太监拉出请安的皇亲队列中。
&esp;&esp;而齐允,人还没有到心都,有关于他的事迹已经在冬城传得沸沸扬扬。大司徒熊平喜欢他,其他贵族想结交他,他穿着一袭戎装骑马进入冬城,直至熊府门口才下马,众人都站在门口迎接,有人悄声提醒他该在巷角下马,他爽朗笑说乡下人失礼了,其他人也跟着大笑。”
&esp;&esp;“真正的天之骄子,可惜眼里只有妻女,为了她们名誉损毁、仕途尽毁。可见太过顺遂的开端也不好,总以为可以事在人为。”他冷冷道。
&esp;&esp;沈洛隐隐觉得,自郑婕妤逝后,皇上将她当做是郑婕妤的影子。他看郑婕妤握着她的手而死,仿佛她是他们两人之间的衔接,因而不时在她面前毫无保留地说话。
&esp;&esp;皇上抬头看了看星空,忽然心情大好说。“走,该去看烟花了!”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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