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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庆班众人又是一阵狂笑。
纪云台实在不忍在听,提剑而去。
越金络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一百个不好意思。倒是那班主盯着两人看了许久,忽然问道:“小殿下,您同纪将军是怎么回事?”
越金络一时没懂:“什么怎么回事?”
“以我对纪将军的听闻,他向来最守君臣之道,怎么方才……他称呼殿下您为‘你’?”
越金络脸上微微一红,半晌才道:“师父他……收了我当徒弟。”
班主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语重心长:“咱们栎朝人都在暗地里传,纪将军眼界子高,从来没见过他高看过谁一眼,以前有人花了重金求纪将军收了他当徒弟,结果人纪将军不但不肯,还把钱都还了回去。如今……纪将军收了殿下当徒弟,那是十分喜欢殿下了。”
越金络点头:“我不会让师父失望。”
班主顿了顿:“只是有一事……”
“班主请讲。”
“以我的愚见,纪将军太过迂腐。如今收了你当徒弟,他说的对,你就听,可若是有什么陈词滥调,五殿下你啊,还是得充耳不闻。”
越金络微微一笑,望着远处的一点白色,摇头道:“班主别担心,师父是想我忠君爱国,做个栋梁之才。”
班主恨铁不成钢:“这才喊了几句师父,心就偏到哪里去了?孺子不可教!”
六喜插嘴道:“班主,您不懂。五殿下和纪将军嘛,一个是木头雕的君子,一个是掏心掏肺待人的傻子,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您劝了也没用。”
班主叹气道:“算了……我不管了。”
越金络笑了笑,凑过去:“好啦,班主,咱们不如说说别的……比如明天咱们怎么出城?”
纪云台算了算时间,估计闲话说得差不多了,这才回转到吉庆班。没想到方才篝火边的众人换了地方,纷纷围着一个小帐篷窃窃私语。帐篷外六喜满脸雀跃,几个少女则捂着嘴吃吃笑个不停。
他眉心一跳,手在剑柄上按了按,决定再去巡视一圈。
没想到六喜眼尖看到了他,忙叫道:“纪将军,且慢!”
接着帐篷里传来布料的摩擦声,越金络的声音喊道:“师……师父你回来啦?”
纪云台转过头来。
堂堂栎朝五殿下,如今拆散了头发,染了胭脂贴了花黄,头上斜插着两枚桃木钗,身上换了杏花色布襦裙。
“素衣难掩国色,”一个少女把越金络推到纪云台面前,笑道:“大将军,咱们的五公主好看不好看?”
越金络提着裙子,险些绊了一脚,耳根发红:“班主说咱们两个太过招眼,让我明天扮作女子出城。”
纪云台皱眉道:“您是堂堂皇子……”
越金络眨眼:“不是才定好了,师父和徒儿之间,再无君臣之说?”
“您难道不怕若有一日传出去,于名声有损?”
越金络挠挠下腮:“我虽然不喜欢穿女装,但只是觉得女人衣装觉得行动不便,况且班主说的确实有理,我觉得穿一穿也无妨啊。”
一旁的少女笑道:“五殿下底子好,这裙子穿上好看得很!”
倒是班主听闻,微微皱头,对六喜道:“五殿下的长相出众……咱们明日还得给他易容一下。”
六喜道:“我觉得不但五殿下得画得丑一点,纪将军更得画得丑一点!”
少女拍手道:“对对,纪将军这长得这么好看,比月宫的嫦娥还美,连我这个当姑娘看一眼的都嫉妒,这天底下,哪有丈夫比妻子漂亮的道理?”
听到有人品评自己的相貌,纪云台微微皱眉。
越金络怕他不悦,忙道:“师父要扮成……?”
那少女摇头一笑:“您的丈夫啊,哎呀,难道我方才忘记告诉殿下了?”
“……”
嗯,那确实没说。
明明如月
安排好了第二天的计划,班主和几个少年负责轮流守夜,纪云台同越金络奔波了一日,被大家按着休息。
夜近午时,越金络突被一阵剧痛疼醒,四肢酸麻,胸口仿佛被人揪住了般难以呼吸。目之所及,是安静休息的吉庆班众人。
越金络不敢吵闹,悄悄挪到篝火边,就着这一点暖意,翻出白日纪云台给他的布料咬在嘴中。疼痛一阵接一阵,铁钉子般敲到脑子里,闭上眼,全是寰京废墟中满地尸首的恐怖景象。
一层接一层冷汗扑簌簌落下,很快衣服就如下了水般贴在身上。
疼得难受,终于忍不住轻轻动了动腿,身后一个声音忽然传来:“又难受了?”
越金络轻轻嗯了一声,又说:“还能忍。”
纪云台在他身边坐定,递了个水壶给他:“说了要是难受,就不要瞒着我。”
“我先忍一忍,忍不住了就跟师父喊疼。”越金络接过那水壶,拧开盖子抿了一口。干涸刺痛了许久的喉咙被水滋润过,一下子舒服了许多。他喝完了水,拧回盖子,捏了捏羊皮水壶。昏黄的篝火照着他的脸,他侧过头看向纪云台脸色被火光照的面具,沉默了半晌,才说出口:“……对不起。”
纪云台给火堆添了一根柴禾:“舅父的事,与你无关。那种情形下,随时可能三个人一同殒命。舅父他只是做了对他来说,最正确的选择。”
纪云台的手臂越过隔开两个人的细草,将越金络身后的一张羊皮毯子捡了起来,自上而下地把越金络裹在里面。越金络抬头看着纪云台,眼神微微一动,拉了拉落在肩头的羊皮毯子,把整个脸藏了进去,只露出半头毛茸茸的卷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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