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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机舱广播响起,提示下降高度。舷窗外,上海的轮廓在云层下逐渐清晰。
&esp;&esp;“终于回来了。”她看着窗外。
&esp;&esp;许颜打开手机,消息提示音接连响起。许颜低头快速滑动屏幕,偶尔打字回复。
&esp;&esp;“快点。”许颜回头瞥了一眼,没停下脚步。
&esp;&esp;接机口,一个穿黑色西装、戴白手套的司机已经等在显眼处,手里举着小小的牌子,看到她们,他快步上前,接过许颜手里的行李箱。
&esp;&esp;“许小姐,一路辛苦。车就在外面。”司机说话带点江浙口音。
&esp;&esp;“嗯。”许颜应了一声,跟着司机往外走。李诗加快手上动作,轮子碾过光滑的地面。
&esp;&esp;车是黑色的轿车,内部宽敞。司机放好行李,想帮忙扶李诗,许颜先一步拉开了后车门。
&esp;&esp;“我自己来。”李诗说,声音有点哑。她用手臂撑住车身,左腿用力,缓慢地将自己挪进车里。动作笨拙,额角渗出细汗。许颜看着她做完这一切,才从另一边上车。
&esp;&esp;“先回我公寓。”许颜对司机说,然后靠向椅背,闭目养神。“那边都收拾好了吧?”
&esp;&esp;“都按您的吩咐准备好了,许小姐。”司机回答。
&esp;&esp;车窗外,是陌生的、却又带着某种熟悉底色的城市景观。李诗看着,手指微微蜷起。她侧过身,压低声音咳了几声,喉咙发干。
&esp;&esp;许颜没睁眼,只是伸出手,准确地在两人之间的座椅上摸到一瓶水,拧开,递过去。
&esp;&esp;李诗接过,喝了一小口。
&esp;&esp;车子最终驶入一个安静的、绿树掩映的高档小区,在一栋高层公寓楼下停住。门童上前,司机和门童一起将行李和轮椅搬下来。
&esp;&esp;公寓在顶层,视野开阔。装修是冷调的现代风格,大片灰白。
&esp;&esp;“你的房间在那边。”许颜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一扇门,“东西晚点自己收拾。浴室装了扶手,轮椅也能推进去。”她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走到开放式厨房的中岛边,给自己倒了杯水。“晚上有个局,你跟我一起去。”
&esp;&esp;“方总家的女儿叁岁生日宴。我爸让我去露个脸。”许颜喝了口水,语气平常,“听说过吗?长信资本的。年轻,手段挺厉害。”她顿了顿,嘴角扯了一下,“娶了个漂亮太太,叫聂茜莹。听说以前也是你们那地方的?”
&esp;&esp;“没听说过。”她说,声音平稳,听不出异样。
&esp;&esp;“是吗。”许颜放下水杯,走过来,在她轮椅前蹲下,视线与她平齐。“无所谓。去了少说话,跟着我就行。问你什么,就说是我国外回来的表妹,身体不好,跟我过来养病。记住了?”
&esp;&esp;“……记住了。”
&esp;&esp;“真记住了?”许颜伸手,指尖抬起李诗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别给我出岔子,李诗。这里不是美国。但道理,是一样的。”
&esp;&esp;“嗯。”李诗应道。
&esp;&esp;许颜松了手,站起身。“去收拾一下,换身衣服。礼服在客厅那个衣袋里。六点出发。”
&esp;&esp;所谓的礼服,是一条材质柔软的米色长袖连衣裙,款式保守,裙摆很长,足以遮住轮椅和她的腿。尺码合适。
&esp;&esp;许颜也换好了衣服,一袭黑色丝绒长裙,衬得皮肤白皙,长发微卷,妆容精致。她走过来,从自己手腕上褪下一只细细的铂金手镯,套在李诗左手腕上。
&esp;&esp;“戴着,别摘。”她说,然后推起轮椅,“走了。”
&esp;&esp;宴会在郊外一处私家庄园举办。车驶入铁门,沿着精心修剪的林木车道开了好几分钟,才看到主宅灯火通明的轮廓。
&esp;&esp;门口已有不少豪车,穿着制服的侍者穿梭。
&esp;&esp;许颜推着李诗进去。宴会厅极大,挑高惊人,水晶吊灯折射出炫目的光。人很多,自成一个个小圈子。
&esp;&esp;“许叔的女儿?都长这么大了,真是漂亮。”有中年男人过来寒暄。
&esp;&esp;“颜颜回国啦?在国外学得怎么样?”富态的阿姨拉着许颜的手。
&esp;&esp;许颜应对得体,她没松开推着轮椅的手,偶尔向人介绍一句:“这是我表妹,身体不太好,跟我回来住段时间。”
&esp;&esp;“许颜姐姐!”一个清脆的女声插了进来。
&esp;&esp;一个穿着粉色蓬蓬裙、戴着钻石小皇冠的小女孩,被一个人牵着,蹦蹦跳跳地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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