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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早有准备,谢刃还是瞬间崩溃,红着眼眶看着那份名单,不停地喘着粗气,不敢伸手去接。
主君叹气:“我跟你父亲交代过了,姜妤珍不是实验体,所以没?有受到任何折磨,应该是在沙漠里已经快不行了,被多门的人带了回去,最?后没?有活下来。”
谢刃浑身发抖,别过脸的瞬间,泪水滑落下来。
他不停地深呼吸,然而还是控制不住情绪,巨大的失望和悲痛顷刻间淹没了他。
“你别太难过,节哀顺变。”主君低声说,“她失踪了这么多年,早该预料到这个结果了。”
谢刃不知怎么从国会大楼出来的,浑浑噩噩地走了很长时?间,最?后实在?迈不动步伐,才找了处台阶坐下。
这里是不熟悉的街道,周围全是陌生人。
天空灰蒙蒙的,飘起初冬的第?一场雪,街上的行人很是兴奋,纷纷拿起手机拍照。
细雪洋洋洒洒,姿态万千地坠落,像是老天在?举办一场迟来的葬礼。
有个接孩子放学的母亲路过,搂着小孩让他看雪,那孩子开心得直拍手,嚷嚷着说要堆雪人,女?人耐心地解释,得等到明天才能堆。
谢刃穿着单薄的常服军装,半点不觉得冷,他已经流不出眼泪,只觉得内心趋于麻木。
怔怔地看着母子俩互动,几分钟后,母亲牵着孩子离开。
街道重归冷寂,行人也变少了。
他就那么坐在?台阶上,不知道过了多久,恍惚发现雪停了。
然而不远处的路灯下,还在?飘着雪。
谢刃抬起头?,看见?头?顶撑着一把伞,那伞看上去分外眼熟,顺着伞柄往上,看见?郁识的脸。
郁识在?他旁边坐下,呼出一口白雾道:“你不冷吗,也不知道多穿点。”
谢刃原本已经不难过了,看见?他的瞬间,眼睛又?变得湿润起来。
他用力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哑声问道:“你怎么找到我的?”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是哪里,估计离国会大楼已经很远。
郁识嗤道:“你还好?意思说,在?这么个犄角旮旯蹲着,我把国会街都?找遍了才找到你。”
脸颊划过一道热痕,谢刃赶忙侧过脸,笑了一声,“这样啊,抱歉,不小心走远了。”
“想哭就哭,笑得难看死了。”郁识盯着他的后脑勺,“我费老大劲找到你,不是来看你逞强的。”
听?见?这句话,谢刃忽然松懈下来,抹了把脸转过来,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郁识看见?他脸上的泪痕,放轻声音道:“为什么躲在?这里?”
“想一个人思考点事。”
“思考什么?”
谢刃沉默片刻,说:“我如果对一个几乎没?有印象的亲人,有着非常深厚的感情,说出去别人会不会觉得荒唐?”
他带着鼻音道:“我对我母亲的记忆很模糊,大多是从照片和视频里面了解到的,甚至有些回忆可能是看多了视频,产生的幻觉,比如说……她压根没?给我做过饭,但我总是觉得她做饭很好?吃,她也没?有接过我放学,我老觉得好?像她每次都?会来接我……很奇怪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郁识认真地看他:“这不是幻觉,是心理?上的自我疗愈,你很爱你的母亲,所以才会渴望这些事情发生,是血缘和天性?使然。”
“如果真是你说的这样,那么我很需要她,但我不觉得她需要我。”谢刃悲伤地望向他,“我之前做的所有努力,好?像都?是一厢情愿,她早就已经不在?了,我做的这些根本没?有意义。”
他颤声道:“或许我爸说得对,我只不过是在?感动自己,和我舅舅一样不愿意接受事实,生活在?一个虚假的世界里。”
说完这句话,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刚才会觉得麻木。
因为感到这个世界虚无缥缈,像一个无声的默片电影。
他站在?电影里面,周身寒冷无助,没?有一个人同?他讲话。
当郁识出现的那一刻,现实的感觉瞬间涌了回来,他很想告诉郁识这一秒的想法,却又?无法奢望他理?解自己,因为听?起来那样抽象和矫情。
两种思想在?脑海里打架,最?终选择了沉默。
郁识做了个举动,他放下伞,捧住谢刃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怎么会呢。”他的语气温柔而坚定,“我需要你,如果你觉得这世界虚假,那么就看看我,我是真实存在?的。”
那双手带着淡淡的体温,贴住冰凉的脸颊。
谢刃的脑海瞬间空白,眼泪浸湿了指尖,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因为郁识完完全全走进了他的内心。
任何语言都?是苍白,惟有此时?此刻的彼此是真实的存在?。
谢刃再也控制不住,一把将他抱紧,将脸埋在?他脖颈间,发出轻微的呜咽。
郁识一下下拍抚他的后背,揽住他轻微颤抖的肩膀。
雪落在?他们的身上、头?发上,雪花越来越大片,随风吹落在?地面,逐渐凝结成一地白霜。
过了许久,谢刃慢慢平静下来,脸颊贴着温热的颈窝,怀里的人很瘦,他张开手臂就能圈住,却又?非常宏伟,犹如整个世界。
他看向旁边的那把伞,骤然想起,这是当初他们在?中?兴路碰见?后,他给郁识买的那把。
这把伞兜兜转转又?回到他手里,这一次,由他爱的人撑起了整片天空。
谢刃偏头?轻吻他的颈侧,郁识抚摸他的发尾道:“好?一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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