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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内,蒋殊听蒋夫人说父亲去见了皇上,扑在蒋夫人的怀中放肆大哭,清秀的容颜泪水盈盈,不甚委屈:“娘,爹怎么能去,怎么能去求陛下让王爷娶那个贱人!”
蒋夫人心中长叹一声,她忍住想要训斥的冲动,抚着女儿乌黑的墨发柔声道:“傻孩子,你可知你爹这是为了你好!你设计嫁给睿王已经不讨皇上喜欢,何况今日闹了这么大动静,确确实实是你之过。好在,你有了身孕,皇上不会罚你。可儿啊,这不代表皇上心里没想法,他不仅是你未来的公爹,更是九五至尊!皇上既对你不喜,若你再不退让一步,怕是进了王府,也没有好日子过啊!”更别说睿王无心于你。最后这句话如鲠在喉,蒋夫人硬生生吞了回去。
蒋夫人苦口婆心,蒋殊听完却哭得更厉害了,语中哭腔显而易见:“娘,我不甘心,你不知道王爷看那个贱人的眼神,王爷从来不会这般看我,他只恨我……若徐晚儿进了王府,王爷肯定连看都不看我一眼了!”
眼见自家女儿泣不成声,苍白的小脸上满是泪水,思及她身子尚弱,蒋夫人心如刀绞,安慰道:“娘何尝不知?正是如此,你爹更要退一步!这件事本就是咱们家有错在先,你爹去替你认了错,求了情,再让睿王纳徐晚儿入门,皇上心里有数,这事就这么翻篇了!今后,你就是睿王妃,徐晚儿再受王爷喜欢,不过是个侧室,你只要安心地把孩子生下来,谁都动摇不了你的位置!”
“可我只想要王爷的心……”蒋殊边哭边摇头,声泪俱下,“娘……我心里好苦.。”
蒋夫人无可奈何,低头叹气,蒋殊言语间何其委屈,可蒋夫人却知道,这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
思绪回到那一日清晨,蒋夫人看到蒋殊和裴铭共处一室时,心头跳得厉害,在知晓这一切都是蒋殊策划后,蒋夫人直接就晕了过去。她原以为女儿意气用事了些,却不想将她养成这般不计后果的性格,为了能嫁给裴铭,竟连自己的清白都不顾。蒋维气得浑身发抖,若非蒋夫人拦着,只怕蒋殊早就被她父亲打死不可。
到底是自己亲生的,孩子养成这样,蒋夫人深知夫妻俩有责任,然事成定局,除了让蒋殊嫁给裴铭,还能如何?
总不能,真的一棒子打死?
蒋夫人舍不得,明知蒋殊做得不对,此时此刻,却只能好生劝慰,好在如今有了孩子,蒋殊日后还能有个盼头。
这些话,蒋夫人忍着没说,端了药至蒋殊面前,温声软语道:“儿啊,来日方长,你还有着身子,太医说了,切忌情绪激动,快别哭了,把这药喝了,安安心心养胎。”
蒋殊抽抽提提地,腹中的孩子让她恢复了一丝冷静,哭声小了许多,只她像个撒娇不肯吃饭的小孩子,非要蒋夫人劝着哄着,才勉为其难地将药喝下。
看着女儿痛苦的样子,蒋夫人难受归难受,心里却明白:蒋殊这步棋走得危险,还没加入王府就已经遭裴铭厌弃,进了府还能有什么好日子?只可惜自家女儿沉浸在嫁人的喜悦中,完全没意识到婚后,才是煎熬的开始。
裴铭喜欢蒋殊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谁让蒋殊用了不堪的方式嫁入王府,又当众将徐晚儿推入湖中,若非,若非蒋殊有了裴铭的孩子,怕是这睿王妃,蒋殊都做不成了。
蒋夫人不好说什么了,自己的女儿再不好,又能如何,到底是自己肚子里出来的,知道她言行不当,可蒋夫人除了安慰她,不能再做更多。
另一个偏殿内,躺在贵重奢靡的金丝眠床上,徐晚儿脸色虚白,悠悠转醒,她身子本就弱,泡在冰湖里虚弱地手不能抬,好在殿内烧了地龙,温暖如春,徐晚儿身上已经换上了干净的中衣,她静静地躺在床上,慢慢好转了些。
帷幔掀起,身边只两个宫女服侍,见徐晚儿醒了,连忙扶她起身,一个端起刚刚煎好的药,一点点喂徐晚儿喝下,另一个将隐囊放置她背后,又塞了一个雕花汤婆子给她。
良药苦口,徐晚儿被药熏得难受,几乎是捏着鼻子才喝完了,药碗刚撤下,另个小宫女就送上了蜜饯,徐晚儿含着蜜饯,靠着隐囊休息了片刻,清丽的面颊才恢复了血色。
待稍稍恢复了力气后,徐晚儿才问:“这是哪里?”
捧着蜜饯的小宫女答:“回姑娘,这是是储秀宫,是睿王吩咐奴婢照顾姑娘的。”
一听是裴铭的吩咐,徐晚儿心中涌入一股暖流,放心了不少,虽然被蒋殊推入湖中让她始料未及,可裴铭,却没有丢下她不管。
唇边勾起浅浅的笑意,徐晚儿隐隐有些得意。
小宫女见徐晚儿微笑,只安静地待在一旁,沉默不语。徐晚儿放松了不少,又拿了颗蜜饯含入口中,任甘甜在舌尖回味,一如她此刻的心境。
外面突然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徐晚儿闻声,以为是裴铭来了,忙换了个姿势,将自己最虚弱的一面展露出来。
帷幔复起又落,带过一阵冷风,徐晚儿满含期待地看过去时,又在下一秒浑身一滞,来人不是裴铭,是她的父亲徐宰相。徐晚儿很快就反应过来,端坐靠着床作揖了番,恭敬道:“父亲。”
“啪!”徐宰相一进来,二话不说,直接给徐晚儿一个巴掌。
徐晚儿被打得有点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捂着已经发肿的脸,眉眼间写满了难以置信:“爹爹,你……”
“不孝之女,我没有你这个女儿!”徐宰相怒道,“你不知羞耻,为父好心带你参加宫宴,你竟和睿王私下幽会,你堂堂一个女儿家,不顾清白名声,还当我是你的父亲吗?”
徐晚儿被亲生父亲打了一巴掌不说,又被数落了一顿,她下意识地摇头道:“爹爹,不是这样的,你听女儿解释,女儿是不得已……”
徐宰相却拂袖打断了了她:“住口!你当我是傻子不成,看你平日柔弱纤细的样子,你洛姨娘说你心术不正,我还不信,如今,是为父看走了眼,竟生了你这样一个恬不知耻的女儿!”
徐晚儿怔怔地看着前方,眉清目秀的脸上俱是不可思议:“爹爹,我是你的女儿,你怎能如此狠心,你怎能这么看女儿?女儿都是被逼的!”
“被逼?”徐宰相一副不信的样子,“你洛姨娘好心替你相看了淮安侯的幼子,你好好的侯府娘子不做,偏偏去做一个妾室,你有何颜面,说自己是被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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