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55章 秋声里的新辙(第1页)

一九八八年的秋风,比往年来得更爽利些。暑气那粘稠的尾巴被几场透雨干脆利落地斩断,空气变得清冽干爽,吸一口,带着枯草和泥土被阳光晒透的干净味道。西里村小学那排低矮的土坯房,房顶上枯黄的茅草在风里簌簌抖动,几扇缺了玻璃的窗户,用旧报纸糊着,被风吹得鼓胀又瘪下,发出“噗噗”的轻响。

这天清晨,吴家的小院比往日更早地醒了过来。吴小梅站在堂屋中央,身上穿着母亲李秀云用旧衣服改出来的、洗得发白却浆得挺括的碎花小褂,两条细细的小辫子被红头绳扎得紧紧的,贴在耳后。她背着一个崭新的、用碎布头拼成的花布书包,书包带子有点长,几乎要垂到她的膝盖弯。她的小脸绷得紧紧的,两只手紧紧抓着书包带子,指关节都有些发白,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盛满了紧张、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怯生生。

“哥……”她小声唤着,声音像刚出壳的小鸡仔。

“嗯,别怕。”吴普同应了一声,麻利地系好自己那个洗得发灰、边角磨破露出线头的旧书包带。他已经是个“老资格”的三年级学生了,虽然个子没长高多少,但眉眼间那份属于“老生”的从容,是装不出来的。他走到妹妹面前,伸手正了正她歪掉的小辫子,又拍了拍她的小书包:“跟着我就行。”

李秀云把两个还温热的煮鸡蛋塞进兄妹俩的书包侧袋里,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吴小梅的衣襟和裤脚,嘱咐道:“听老师话,别乱跑。放学早点回来。”语气里是惯常的唠叨,也有一丝对女儿第一次踏入“外面世界”的隐隐担忧。

吴建军蹲在门槛上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他看了一眼整装待发的小女儿,没说什么,只是那常年紧锁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沉默的常态。今年西瓜的收成,像一块沉甸甸的基石,垫在了这个家摇摇晃晃的根基下,让那份沉默里少了几分焦灼,多了几分疲惫后的踏实。

兄妹俩一前一后出了院门。吴小梅像只初次离巢的小鸟,紧紧跟在哥哥身后,小小的步子迈得又急又碎,花布书包在瘦小的脊背上一下下拍打着。吴普同则挺直了腰板,努力做出老练的样子,但时不时也会偷偷回头看一眼妹妹,确保她没有掉队。清晨的村道上,三三两两都是背着书包往学校走的孩子。有认识吴普同的高年级孩子,远远地喊:“小普同!带妹妹上学啦?”

“嗯!”吴普同大声应着,带着点自豪,脚步也轻快了些。

学校门口那棵老槐树下,比往日更热闹些。除了像吴普同这样的“老油条”,更多的是像吴小梅一样的新面孔,被家长或兄姐领着,一个个小脸上带着同样的紧张和茫然。王小军也来了,身边跟着他刚上一年级的弟弟王小兵。王小军看见吴普同,立刻跑过来,笑嘻嘻地拍了拍吴小梅的小书包:“小梅也上学啦?别怕,跟你哥混,没人敢欺负你!”他俨然一副大哥派头。

吴小梅往哥哥身后缩了缩,怯生生地点点头。

“走吧,进教室。”吴普同拉起妹妹的手。那只小手冰凉,还有些微微的颤抖。

一年级的教室,还是吴普同当年坐过的那间。低矮、昏暗,空气里弥漫着尘土、旧纸张和木头桌椅特有的混合气味。只是讲台后面站着的,不再是头发花白、面容严肃的孙老师,而是一位约莫三十多岁的女老师。

新老师姓张,叫张秋萍。她留着齐耳的短发,发梢微微向内卷曲,显得很精神。身上穿着一件半新的浅灰色格呢外套,里面是洗得干干净净的白衬衫。她的脸圆圆的,眼睛不大却很亮,嘴角天然带着一点向上的弧度,不像孙老师那样不怒自威,整个人透着一股温和利落的气息。

“同学们,安静,找位置坐下。”张老师的声音不高,但清晰悦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她微笑着看着下面几十张或懵懂或好奇的小脸。

吴普同熟门熟路地拉着吴小梅,在靠窗的一排找到了两个空位。课桌还是当年那个粗糙的旧课桌,冰冷坚硬。吴普同帮妹妹把凳子摆好,低声说:“坐这儿。”他自己则坐在妹妹旁边靠过道的位置。王小军和他弟弟坐在他们斜后方。

吴小梅小心翼翼地坐下,把那个花布书包紧紧地抱在怀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讲台上的张老师,像一只警惕的小动物。

张老师没有立刻讲课本,而是像聊天一样,温和地问大家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喜欢玩什么。她走下讲台,在课桌间的过道里慢慢走着,不时停下来,弯腰跟某个紧张得说不出话的孩子说几句悄悄话,或者摸摸某个小男生的刺猬头,引得孩子们发出一阵轻松的笑声。

当走到吴小梅旁边时,张老师停住了脚步,弯下腰,笑眯眯地看着她:“你叫吴小梅,对不对?名字真好听,像冬天开的小梅花。”

吴小梅的脸“唰”地红了,紧紧抿着嘴,不敢抬头,只是用力点了点头,怀里抱着的书包更紧了。

“别紧张,”张老师的声音更轻柔了,像羽毛拂过,“以后这里就是你的新家了。我是张老师,有什么不懂的,或者想家了,都可以告诉我,好不好?”

;小梅又点了点头,这次幅度大了些,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张老师一眼,又赶紧低下头。但抱着书包的手,似乎悄悄松开了一点点。

吴普同坐在旁边,看着妹妹的反应,心里莫名地松了口气。这个张老师,好像……和孙老师不太一样。

开学第一课,张老师没有讲生字,而是教大家唱了一首简单的歌:“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背上小书包……”清脆稚嫩的歌声在教室里响起,冲淡了最初的陌生和紧张。吴小梅一开始只是张着嘴,发不出声,慢慢地,也被这欢快的旋律感染,小声地跟着哼唱起来。阳光透过破窗纸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她渐渐放松的小脸上,仿佛初融的冰雪。

吴普同升入了三年级,教室换到了前排靠左的那间。老师没换,依旧是孙老师。走进教室,那股熟悉的、带着粉笔灰和旧报纸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孙老师站在讲台上,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黑框眼镜后的目光依旧锐利,扫视着下面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都坐好!假期玩疯了吧?心都野了!”孙老师用教鞭敲了敲讲桌,声音带着惯常的严肃,“从今天起,收心!把那些野马都给我拴回来!三年级了,知识更深了,谁要是掉队,别怪我不客气!”

熟悉的压迫感瞬间回归。吴普同赶紧在自己原来的位置(靠墙第二排)坐好,挺直腰板。升级考试当然不会有什么意外——他依旧稳稳地处于中游偏下的位置,像一块顽固的礁石,既不冒尖,也不沉底。孙老师发新书时念到他的名字,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念一个无关紧要的符号。吴普同接过那散发着油墨清香的新课本,心里却没什么波澜。他早已习惯了这种“不被注意”的存在。王小军又拿到了崭新的作业本(奖励),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吴普同低下头,翻开自己的语文书,第一课是《秋天》,插图上一片金黄的稻田。

日子像村边那条干涸的土沟,重新被秋日的阳光注满,按部就班地流淌起来。每天清晨,吴普同和吴小梅一起出门。吴小梅的花布书包不再抱在怀里,而是规规矩矩地背在身后,小辫子随着脚步一跳一跳。她的话渐渐多了起来,叽叽喳喳地跟哥哥说着张老师今天又夸谁了,谁谁谁带了好玩的橡皮,谁和谁在课间闹别扭了……吴普同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嗯”、“哦”地应着,偶尔也会说一句:“别跟人打架。”或者“上课别走神。”

然而,放学的铃声一响,兄妹俩就像解开了绳子的风筝,立刻飞向了各自不同的天空。

吴小梅很快融入了属于一年级女生的“小圈子”。放学路上,她们不再急匆匆地往家赶,而是三五成群,在村头的老磨盘边,或者谁家宽敞的院门口,玩起了女孩子的游戏。最常见的是跳皮筋。两根长长的、用废旧自行车内胎剪成的橡皮筋,被两个女孩子绷在脚踝上,或者升高到膝盖、甚至腰间。其他女孩便排着队,在皮筋间灵巧地跳跃、勾、踩、转身,嘴里还念念有词:

“小皮球,香蕉梨,马兰开花二十一,二五六,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

清脆的童谣和银铃般的笑声在黄昏的空气中飘荡。吴小梅跳得尤其好,身姿轻巧灵活,两条小辫子上下翻飞,小脸因为兴奋涨得通红。有时她们也玩“抓石子儿”或者“跳房子”,用粉笔头或瓦片在地上画出格子,捡几颗圆润的小石子,就能玩上半天。这些简单朴素的游戏,是她们放学后最快乐的时光。

而吴普同的世界,则复杂得多。放学后,他很少直接回家。有时是和张二胖、王小军、栓柱他们一起,在村后的土坡上“打仗”。土坡被雨水冲刷出许多沟壑,成了天然的“战壕”和“堡垒”。他们分成两派,用土坷垃当手榴弹,树枝当步枪,嘴里模仿着“哒哒哒”、“轰轰”的枪炮声,在沟壑间冲锋、躲闪、包抄,喊杀声震天响,弄得满身满脸都是黄土,直到暮色四合,各家大人扯着嗓子喊吃饭的声音在村子上空此起彼伏地响起,才意犹未尽地收兵回家。

更多的时候,他的目的地是村口。供销社的柜台依旧高不可攀,但旁边那个每逢大集才支起来的旧书摊,成了他流连忘返的圣地。他用捡知了壳、牙膏皮换来的零钱,或者帮家里跑腿买东西时“克扣”下的一分两分(母亲偶尔会给点跑腿钱),小心翼翼地攒起来。攒够一分,就能在书摊的小马扎上,看一本心仪的小人书。

1988年的秋天,书摊上的“江湖”似乎更加热闹了。除了经典的《铁道游击队》、《小兵张嘎》,还出现了许多新的面孔。《射雕英雄传》的连环画开始流行,虽然画得不如电视剧里那么神气,但郭靖的憨厚、黄蓉的机灵,依旧让吴普同看得如痴如醉。还有《霍元甲》的续集《陈真》,那凌厉的腿脚功夫,看得他热血沸腾,回家的路上忍不住对着路边的野草“嘿哈”地比划几下。偶尔运气好,还能看到一两本稀罕的《三国演义》或者《水浒传》单册,那更是如获至宝,恨不能把那几页纸都“吃”进肚子里去。

这天放学,吴普同怀里揣着攒了好几天的三分钱(其中一分是帮母亲去老杜豆腐坊买豆腐时“省”下的),兴冲冲地跑到书

;摊。他眼尖,一眼就看到摊主老头正把一本新书摆出来——深蓝色的封面,上面画着一个穿着僧袍的光头和尚,正凌空飞起,一脚踢飞一个凶神恶煞的大汉,旁边几个大字:《少林寺》!

吴普同的心“咚咚”狂跳起来!电影《少林寺》去年在镇上露天放映时,他挤在人堆里看得如痴如醉,觉远和尚和那条叫“阿黄”的狗,还有那些眼花缭乱的功夫,让他魂牵梦萦了好久!没想到出小人书了!

“大爷!看这本!《少林寺》!”他赶紧把汗津津的三分钱递过去。

老头接过钱,慢悠悠地说:“这本新到的,看的人多,得两分钱看一回。”

“啊?”吴普同傻眼了,攥着仅剩的一分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他看了看那本崭新的《少林寺》,又看了看手里孤零零的一分钱,犹豫挣扎了半天,最终还是垂头丧气地换了一本一分钱的旧书《地道战》。

他坐在三条腿的小马扎上,翻开《地道战》,黑白的画面依旧精彩,高老忠、高传宝……但心里总惦记着那本《少林寺》。他时不时抬头瞟一眼书摊上那抹深蓝的封面,想象着觉远在里面如何大展神威。夕阳的金辉洒在书页上,也落在他有些失落的小脸上。

暮色渐浓,书摊要收摊了。吴普同依依不舍地合上书,把最后几页内容飞快地印在脑子里。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朝着家的方向走去。路过村口时,看到妹妹吴小梅正和几个小女孩在跳皮筋,跳得正欢,清脆的童谣在晚风中飘荡:

“……三五六,三五七,三八三九四十一!”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哥哥的身影带着一丝未能满足的渴望,走向村中升起的袅袅炊烟;妹妹的身影在跳跃中充满了无忧无虑的欢快,像一只真正的小鸟。两条不同的轨迹,在1988年秋天的西里村,各自延伸着,带着属于他们这个年纪的、或明或暗的心事,汇入日渐浓郁的秋声里。

家里,那台沉寂已久的旧收音机,不知何时被父亲吴建军修好了。晚饭时,沙哑的电流声中,单田芳那独特的、带着金戈铁马气息的嗓音,正铿锵有力地讲着《岳飞传》:

“话说那岳元帅,枪挑小梁王……”声音在低矮的土屋里回荡,为这个平凡的秋夜,增添了一抹来自遥远时空的、激荡人心的回响。

;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对A

对A

文案本文原名好巧,你也变O了问刚开学发现和Alpha舍友拥有同一个omega男友应该怎麽办?答渣omega不要了,考虑一下你的Alpha舍友。司允和谢天和第一次见面,两个人同时被同一个omega戴了绿帽。後来两个人变成了舍友,势同水火。直到两个人被安排执行一项绝密任务,然後司允发现谢天和变成了omega。司允幸灾乐祸哦吼。没过多久,谢天和变回来了,意味深长地看着变成omega的司允啧。某天,变成omega的谢天和发现司允正带着一位貌美柔弱的omega逛街,有说有笑亲密非常。半小时後商场试衣间,谢天和一脚踩住司允的肩膀,红着眼眶杀意凛然地问他是老子不够温柔还是不够好看?司允欲哭无泪地看着他身後,姐,你来帮我解释一下。某天,变成omega的司允在揍翻一群见色起意的Alpha之後,看见谢天和正朝着这边走来,眼泪瞬间啪嗒啪嗒往下掉手疼。谢天和皱眉,拿起他的手给你吹吹?地上鼻青脸肿的Alpha卧槽!?两个誓死不弯的钢铁直A在A和O之间反复横跳的故事。不努力就要被迫继承亿万家産大少爷×很努力刚挣够生活费的黑市苦逼大佬预收异种观察报告欢迎收藏末日之後,异种降临。韩凛熬过了最初的丧尸,也挺过了最後的寒潮,他站在废墟中,亲眼看着降临的怪物吞噬了人类最後的希望。异能者编号A0001被誉为人类之光,但他本人无组织无纪律,是危险程度3S的一匹孤狼。降临日第三天,异种统帅要求与他面谈。对方拖动着满身链条,蠕动的节肢沾满了鲜血,冰冷的竖瞳扫过他的面孔,口器紧贴他的咽喉,毫无机质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我在时间里轮回了三万九千一百五十三次,每次都以被韩凛杀死而告终。于是我来寻找最初的韩凛。这次我决定听从你的建议,学习人类最深奥的情感。韩凛,请告诉我,什麽是爱情。患有情感缺失症的韩凛看着可怖的异种面不改色,找个人类结婚。後来。韩凛递交的异种观察报告(配偶版)如下喜好甜食和肉类。嗜睡。极度依赖人类。拆家能力3S。危险等级B。地球参照物种哈士奇(划掉),犬类。暴躁酷哥人类受×恋爱脑蠢萌异种攻内容标签强强性别转换科幻欢喜冤家轻松司允谢天和修安傅重一句话简介钢铁直A,在线撒娇立意死对头爱上我...

我只想做一只狗

我只想做一只狗

做穷人家的娃,不如做富人家的犬,母亲这句话说的真是没错。  饿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满天的阳光都成了白米饭,树叶成了盘中绿油油的菜,而满街的东西都变成了美味佳肴到处乱窜的热腾腾地满身金黄地涂着油躺在盘子里,鸭子身上的毛拔光了,正等着进锅,还有狗,狗肉真是香啊...

重生之死对头成了亲师弟

重生之死对头成了亲师弟

失去一切的云溪,最后死在了跟自己不对付的叶白剑下。一朝穿越回去,再睁眼,发现前世的掌门弟子叶白成了自己的亲师弟。这一世,死对头也不跟云溪过不去了,处处迁就忍让,跟块狗皮膏药似的粘着云溪不放。强...

颠覆-最美好的我们

颠覆-最美好的我们

我个子不高,身体匀称,头中长,相貌不丑而已。来人间一趟,本为光芒万丈,谁知生得平庸,资质也是平常,人到中年,一切都不过稀松罢了。我的父母都在美国,不是什么高知人物,母亲在美国给人家做保姆赚钱,老爸在中餐馆刷碗。一年前,身在美国做保姆的母亲拜托朋友给我和老爸办好了签证,只要我们去美国住满一年,就可以在那里获得绿卡。我爸去了,我没有和他一起。我3o多岁了,在国内一事无成,难道去另一个国家,就会飞黄腾达了?毕竟我已经老大不小,我父母也就不再勉强出国,由我去了,只当没生我这个儿子。母亲当年为什么出国,唯有四个字,拙夫逆子,我和老爸在她眼里,就是废物点心。母亲给我和我老爸办签证,也是出于义务,我可...

逃出情欲学院

逃出情欲学院

一座封闭式岛屿学校,被送来的都是问题学生,统一受到改造。 每天课程是性爱教学,男女混住,随时随地做爱,脱离一切社会条律。  宛纱作为新生里唯一正常人,求助能力最强的高智商少年,想办法逃出情欲学院。  谁知,找上的是...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