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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司屿怔忡数秒,一时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更阑人静,荒郊野外。前一刻还在自己脑中流连的女孩,下一秒就真切出现在眼底。怎么看都像是幻化?成人形的小狐狸前来?锁魂了。
直到亲眼看见她弯腰捡起石子,再次砸向他面前的玻璃。
程司屿如?梦初醒。
他慌不?择路地?奔向车门,按了好几次,才按对开门键。
外面又?飘起了纷纷扬扬的小雪。
茶茶的肩上落满雪花。
她站在门下,仰着小脸,可怜巴巴地?说——
“我?不?乖,司屿哥哥,你惩罚我?吧,别不?理我?了好不?好?”
寄给茶茶的第55封信“擦干净……”……
这句话将程司屿的思绪拖拽回前世。
当然,这样服软示弱的话,茶茶是绝不?可能对他?说的。她恼他?、怨他?……恨他?还来不?及。
她是对林鹿说的。
那时,他?被茶茶赶出病房,只能站在?门外,透过林鹿好心放开的一条缝,窃听茶茶的心声。
「鹿姐姐,上次你跟我说的话,我又没有做到。我不?乖,老?天已经在?惩罚我了,你就不?要再怪我了好不?好……」
程司屿知道,茶茶无数次躺在?手术台上,昼夜的昏迷与短暂的清醒之间,她都在?想?,“林鹿会不?会生她的气。”
因为病重,气息不?稳,茶茶说这句话时只能断断续续,说两个字歇一下,她的面色苍白,眼眶和鼻尖却都红红的。
与当下如出一辙。
程司屿深吸一口气,一言不?发地单手搂住她的腰,抱进车厢内后,反手关上车门。
茶茶能以这样乖顺的态度对他?,曾是他?的一种?妄想?。他?不?该如此?不?识好歹。
但一想?到,她深更半夜迎着寒风骤雪,从小院独自一人找到这里,他?心里那股燥郁“噌”得一下就冒出来了。
是的,不?是感动,是恼怒。
这是什么地方?说是未经开化的荒郊野岭都不?为过。
没有城市灯火,没有监控摄像。若是遇到什么危险,短短数百米,她也能被黑夜悄无声息地掩埋掉。
将她放下后,程司屿沉着脸往车厢中部走?去,“你现在?能耐了,一个人也敢……”
“哎呀!”
程司屿急遽转身。
茶茶皱着小脸坐在?地上,一边揉腿,一边说:“好可怜的茶茶,腿脚本来就不?好,某人还走?得那么快,害我跟不?上,摔倒了。”
她怯生生地朝他?伸出两只胳膊,用软糯的嗓音说:“嗯……需要一个抱抱才能好。”
程司屿垂眸看向她,气笑了,“导演怎么会找你演戏的?”
茶茶没听懂这突如其来的“控诉”。
只见他?缓步靠近,单膝蹲下,瞟了眼她“受伤的腿”,然后直直盯着她的眼睛,“揉错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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