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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不至于这么恶心吧?”
“系统真恶心的时候你还没见过。”君不犯借着墨镜遮挡优雅地翻了个白眼,“被‘父母’亲手杀死的‘孩子’——你不觉得这更像怪谈世界风格的‘供品’吗?”
——它不仅喜欢吞食在快乐与满足中死去的人,也乐意品尝在绝望与痛苦中煎熬的灵魂,真可惜,我终究还是活成了它偏爱的那种“食品”的样子,连用它讨厌的口味恶心它都做不到。
这是笔记本里,倒数第二篇记录中的倒数第二段话,君不犯初读就若有所感,现在更确定了一件事。
“恐怕江家所有人都在‘供桌’上啊……”
听着他毫无平仄起伏的感叹,意尘梦微微一怔,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
……
后半夜风平浪静,主播和鬼怪们偃旗息鼓,各自休养生息,不看地上那两滩黑红色的血迹,仿佛之前的激战从未发生过。
天光渐亮,日光从墙顶的格子窗中投射进来,在地下打出一个个方形光斑,组成倾斜错落的条状光影,将祠堂内映照得影影绰绰,更显死寂幽静。
没怎么睡的君不犯睁开眼睛,身旁的意尘梦已经快睡得歪到他身上,也不知道是真的毫无防备心,还是对他的人品过于信任。
他看了一眼天色,再掏出怪谈世界专用手机查看时间——早上六点半。
这个点,该吃早饭了吧?
君不犯刚冒出这一念头,祠堂的大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上了年纪的木制门扉发出艰涩喑哑的“吱呀”声,叫早效果极其到位,所有人,不管真睡假睡,都被吵醒了。
意尘梦睡眼惺忪地抬头,揉了揉酸痛的脖颈,眼底的茫然在浩浩荡荡涌入祠堂的阳光中飞快消散。
大伯父背着手跨入门槛,严肃冷峻地扫视一圈,发现少了两个人后,眼底飞快掠过几分喜意,随即握拳抵唇清了清嗓子:“‘供品’已经备好,今天可以开始祭祖了。都出来洗漱吃饭,我还有一些祭祖相关的细节要叮嘱你们。”
众人对视一眼,各怀心思地走了出去。
家祠(6)
吃早饭的地点安排在后院的小花厅,在垂满紫藤萝的木架子下。
早饭种类有粥、包子、油条、煎饺等,都是大伯母亲手做的,君不犯几人来的时候,她腰上的围裙还没摘,见少了两人也没询问,仿佛那二人从来就不曾存在。
在座的除了意尘梦,都是闯过好几次怪谈的老手,昨夜发生的事,以及两名临时队友的死影响不了他们的思维和心境,照旧该吃吃该喝喝,聚精会神地听大伯父接下去的嘱咐。
“祭祖的主要流程,我昨天已经告诉你们了。”大伯父顿了顿,视线从君不犯身上隐晦地扫过,继续说:“但有些细节,还需要再跟你们强调一下。”
大伯母脱掉围裙,洗干净手上油污回来,坐到他身旁,脸上挂着温柔和善的笑容,嘴角的弧度像精心设计过,像橱柜里雕刻精美的假人,隐约有种非人感。
意尘梦眯起眼,盯着大伯母看了几秒,眼中渐渐露出愕然。
他向君不犯身边挤了挤:“四哥,我看不出大伯母的想法了一—昨天还可以的。”
闻言,君不犯想起他那个“洞悉人心”的技能,低声追问:“你是不是有可以看透人心的技能?是只能‘看’人的,还是非人生物都可以?”
“我只能看出人的想法。”意尘梦犹豫了一下,选择了坦诚。
但下一秒,他的眼神就急剧惊恐起来。
“她、大伯母……”
君不犯按住他的肩膀,将他刚要出口的话摁了回去。
“别紧张,先听族长说什么。”
意尘梦咽了咽口水,点点头,不敢再看那貌似人畜无害的大伯母。
能被他看出想法的是人,看不出的……不管是什么东西,总之与人不沾边。
这时,大伯父清掉嗓子里的痰音,肃然道:“一会儿你们抽签决定进入祠堂的顺序,所需的物品都放在蒲团前方的红色篮子里,数量足够,你们可以任意使用。”
“祭祖过程中门窗必须关紧,不可抬头看上方的牌位,也不能使用除香烛以外的物品照明,违者后果自负。”
“另外……”大伯父停顿两秒,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如果你们没能在一个小时之内完成所有流程,最好以最快速度离开祠堂。”
“我说完了,你们慢慢吃吧。”说着,他站起身,掏出怀表看了看,“现在是七点,你们还有两个小时自由活动的时间。”
大伯母也跟着起身,面上笑意不减,非人感更甚:“你们吃完饭把碗筷留在原位,一会儿我再来收拾。”
说完,两人携手离开花厅,看方向,是往偏院去了。
他们一走,老八立刻以风卷残云之势扫光碗里的粥和伴粥的咸菜,顺便捞起两根小油条叼在嘴里,手在衣服上蹭蹭,招呼老十:
“走了,咱们四处逛逛,找找线索。”
老十慢条斯地喝着豆浆:“江家太大,分开搜索比较好。你去前庭看看,我对那位住在佛堂里的老太太比较感兴趣。”
“行,那八点五十分我们在祠堂门口集合。”
老八爽快地答应下来,嚼着油条跑出花厅,没多久就不见人影。
老大紧随其后,依旧板着那张傲慢的死脸,一言不发地走向正厅方向。
意尘梦见状,凑在君不犯耳边说:“大伯父和大伯母住在正厅后的院子里,大哥应该是想去那边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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