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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林焕轻手轻脚的找到蜂蜜,泡好水,又轻手轻脚端到楼上的时候,沈衡已经洗漱好,整个人穿着睡衣陷在沙发里,头歪靠沙发背上。
他睡着了,湿发上的水珠沿垂下的额发滴在他的脸颊上,肩膀上泅湿了一片,在睡衣上留下深色的痕迹。
林焕顿在门口,手中的杯子灼热,烫着指尖。她盯着不远处明亮光线下安静的睡颜,几秒后,她打开床头灯,反手关上了顶灯。
房间光线立时暗下来,适应了片刻,林焕把水杯放在一旁,进浴室拿了一条毛巾出来。大概是毛巾太柔软,亦或是她的力度太柔和,沈衡直到吹风机声音响起,热风吹拂在头顶的时候才突然惊醒。
他坐直身体,回头看。热风吹进他的眼睛,又很快被移开。
指腹在发间撩动,被湿发也浸得潮湿。
风声停止,“醒了?不要湿着头发睡觉。”手中被塞入吹风机,林焕从沙发后走出来,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快吹干,蜂蜜水要凉了。”
沈衡按照指令打开吹风机,机械地摆弄发丝,在垂下的头发间隙里抬起眼睛看对面的人。
她有些走神,眼睛垂下来,望着虚空的一处。
头发吹得干透,房间恢复宁静,只有洗发水的香氛在空气中肆意弥漫。
林焕抬起头来,看了沈衡一眼,把杯子递给他。
沈衡接过来,一口一口地把微甜温热的蜂蜜水喝下去,他觉察到林焕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自己身上,喉结上下滚动,他饮尽最后一口。
那晚,沈衡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一个熟悉的但又掺杂了陌生情节的梦。
那个梦如此真实,让他醒来后依旧难以确认其真假。
他又梦到了那个小男孩,在文具店起身看向门外的时候,门口的凳子上已经没有了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姑娘的身影。
他跑到店外,看过往形形色色的路人,跑到每个街口,看汽车飞速穿梭,最后变成一道道模糊的黑白的色带。没有,没有,到处都没有。
他跑起来,气喘吁吁,巷子望不到头,路越来越窄,汗水蜇得眼睛酸痛,但他不想停。身后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他不敢回头,他知道一旦回头,他就会回到母亲的怀里,母亲会哭着说对不起,眼泪掉进他的脖子里,烫得他一直抖。父母会带他回家,父亲会告诉他不要再找了,那不是他真正的妹妹。
不,那是他的妹妹,被他弄丢的妹妹。他不能停下,他要继续找。也许就在下个路口,下个拐角。
他要没力气了,双腿像灌了铅,嗓子干得撕裂,但是眼泪却一直淌,他听到了自己喉咙里抽泣的声音。
直到脱力发麻的手被握住,被轻柔地捏了捏,眼泪和抽泣顿住,他的视线从被拉住的手移向上方。
“醒一醒,”手被一只肉乎乎的小手拉着晃了晃,童音响起,“是做噩梦了吗?”
他闭上眼睛,复又睁开。一片暖黄的光线洒在她周身,她长大了,眼睛望着他,一只手握着他的手,一只手抚摸着他的额头,抹掉上面的冷汗。
“没事了,梦都是反——”
额头上的手被握住,一并紧紧地搂进怀里。
他的呼吸不断加重,胸膛剧烈起伏,像一面要被台风整个吹翻、裹挟到空中的玻璃门窗。
“温心,温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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