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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焕的鼻子莫名酸了一下。
为沈衡,为沈温心,为自己。
她不爱笑,不爱黏人,睡眠质量不好。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希望鉴定的结果是确定还是否定。
天要黑了,沈衡提议去附近的店坐一会,或者先去吃个晚饭。
林焕拒绝了。尽管她的手脚冰凉,脚站得酸疼,但她还是不想动,不想离开这方曾被阳光照射的空地。沈衡点点头,去买了两杯热饮回来。
热饮逐渐变冷。沈衡的手机响起音乐。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眼睛彷佛在问彼此:“你准备好了吗?”
林焕拿着报告单,直接翻到最后,看最下方。
她盯着报告上的数字和最后一行结论看了很久,半晌,缓缓地抬起头看向身侧的沈衡,眼睛里空茫茫的一片。
相较之下,沈衡很平静,他在旁边看了一眼结尾的数字后就转开眼睛,把视线移向林焕。林焕看向他的时候,他脸上已经带着笑意,揽住林焕的肩,手抚在她的头发上,轻声叫她的名字,“温心。”
晚上的时候,林焕和母亲通了电话。两人的聊天都是细碎的家长里短,有时候拉拉杂杂的能说上一两个小时。
今天的林焕有些心不在焉。母亲絮叨的话从耳边飘过,没留下任何记忆。等到闲谈空隙,她问起母亲自己小时候的事情。
“小时候?你小时候可是让我操碎了心啊。你那时候天天生病,去卫生院的次数快比进自己家门都多了,输液输多了手背扎不上,就换脚,脚上扎不了就换头。你是白天哭晚上哭,饭也是每天只吃一点点,用你姥姥的话说就是吃‘猫食’,头发还稀稀落落的,抓在手里只有黄黄的一小绺,当时老人家还愁得慌:‘这孩子这个样子,不知道能不能养活啊’,没成想一晃都这么大个人了。”
林焕笑起来。她初中时候开始发育,整个人胖了二十斤,个子也窜得快,当时姥姥看着换了人似的自己,就感慨过:“没想到小丫头长成现在这个模样,真好啊。”
说完林焕,母亲又自然地说起弟弟林煊:“你是小时候累人,大了省心。你弟弟呢,小时候倒是身体不错,很少生病,但是调皮捣蛋的,学习也不好,现在大了也找不到什么好工作。”
林煊比她小五岁,从小学习成绩不好,自己也不愿意读书。加上当时农村里小小年纪辍学打工的人比比皆是。没有上完高中,林煊就自己退学出去打工了。
林煊这几年换了几份工作,因为学历有限,就业选择面也窄,目前在一家工厂上班,工资不高,主要靠加班挣钱。
“他现在工作也还可以,算是技术工种,有五险一金。公司规模也大,管理的也规范。”
“这倒是,这家工厂女孩挺多的,你弟说不定能在里面找到个女朋友。”母亲又开心起来,挣钱多少不重要,能早点娶上媳妇才是重中之重。
老家不上学的男孩结婚普遍早,虽然在林焕看来林煊还小,但在父母眼里已经是要赶紧把结婚放在日程上的年龄了。
又和母亲聊了些家常,母亲就催着她早点睡,不要熬夜,要早睡早起。虽然林焕知道自己做不到母亲的嘱咐,但还是乖乖地应着。
挂了电话,她盯着手机界面又独自出神了半晌。
………………
沈衡回到家的时候客厅里很安静,没有沈父和温母的身影。
两人应该是吃过晚饭后去外面散步了。
换下鞋子,他走到沙发旁坐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后背卸了力气倚在沙发靠背上,眼睛也疲惫地阖上。
他脑子里快速过着今天的事情,又不由自主地想起过往。
接管公司后,他有了更多的人脉和资源,他开始再次尝试寻找丢失的妹妹。
但这些富于经验的人大多信誓旦旦地来,搓着手道歉着离开。沈衡的心思也就淡了。
直到那天周末回家正碰上母亲自己拆快递。
母亲跟他闲聊的声音降下去,手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快递箱上印着两三岁儿童的照片。
妹妹丢的时候年龄和照片中孩子一般大。
母亲去客厅拿了手机,拍下了丢失孩子的照片、个人信息和家人的联系方式。
拍照的时候母亲快速地朝他看了一眼,他假装没有关注,侧着身子在一旁帮忙拆其他的快递。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他还是联系了之前朋友推荐给他的一个人。
那是个上了年纪的人,个头不高,眼睛很亮,神情很冷。他问得详细,包括警方最终查到了哪里,线索断在了哪里,当年父母包括沈衡自己都做了哪些寻找的尝试。
沈衡很忙,两个多月过去了,那个人没有再联系过他。
沈衡习惯了。他想,不过又是一次失望罢了。
那一天,他的记忆非常清晰。周末的傍晚,他活动了下僵硬的脖颈,发现窗外的霞光灿烂地夺人心魄。以前他有随手拍晚霞的习惯,后来接手公司后忙得不可开交、焦头烂额,这样一个不值得一提的小习惯便搁置了。
可那天的晚霞实在是太美了,像凤凰璀璨流金的尾翼,肆意而热烈。
他拿起手机,决定拍下来。
取景的时候手机信息提示音响起。是那个人。
他放下举着手机的手,点开信息。
是一张模糊的照片。
画面很暗,其中满是攒动的人群。沈衡心跳无法自控地加快,在照片的右侧,一个女孩弯腰凑近展柜玻璃,想要看清陈列的展品。
只是一张侧身的照片,但沈衡知道,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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