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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都有些累了,相互倚靠着随意地聊着天。
“很难想象你一个周末都不愿意出门的女孩子竟然敢自己一个人跑那么远来朝山。”
林焕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性质不一样的。”
沈衡明白她的意思,点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最近上映了不少电影,有去看吗?”
“我对最近新上的几部电影都没什么兴趣,反而看老电影比较多。”
林焕想起来,沈家公司好像这几年也在参与影视剧投资与制作,问道:“公司有参与最近上映的电影吗?”
沈衡摇摇头,“没有,最近公司在评估一部网络小说改编的电视剧。”
“哦?哪部小说?”林焕自大学以来,热门的网络小说看了七七八八。”
“《双刃》。”
林焕凝神思索了片刻,一拍大腿,“是不是讲两把天子剑引发的延续几代人的纠葛?”
沈衡看她亮起来的眼睛,笑着点头,“是。”
“你觉得这部小说怎么样?”
“挺好的,内容也新颖,市面上好像还没有同类型或者剧情相似的电视剧。”
沈衡点点头,“确实,公司会上也对这部改编电视剧抱有比较高的评价。”
林焕回忆起更多的小说情节,补充道:“不过小说里的男女主角结局不太好,相隔两地,各自孤老。”
“改编的时候也许结局会有变动,毕竟观众还是更喜欢大团圆结局。”
林焕若有所思道:“但是悲剧才会让人记忆深刻,比如我,那么多年还能记得这部小说,更多地还是因为它让人意难平的结局。”
沈衡看着林焕,看她低垂的眼睫,问道:“所以,你喜欢恒久但悲伤的故事,还是短暂但快乐的?”
林焕思考了片刻,嘴角挑起来,“我更喜欢恒久而快乐的。”
虽然我知道这世上难有恒久而快乐的事。林焕在心里补上后半句。
“最近有看什么老电影吗?”沈衡笑着转回刚刚的话题。
“阿尔·帕西诺的《闻香识女人》,电影里的他很有魅力,我还又去看了一遍他的《教父》。”
“经典电影。”
“嗯。”林焕犹豫片刻,还是说出自己的困惑,“不过《教父》里有些地方我没看懂。”
“哪里?”
“第一部里二哥杀了背叛家族导致大哥被杀的妹夫,那个妹夫本就该为大哥偿命,他还经常家暴妹妹,但妹妹为什么却会恨二哥?”
沈衡思考了一会,给出了他的答案:“大概是当时的意大利思想也比较传统保守,女性认为丈夫出轨也好、家暴也好,都是可以原谅的。而二哥杀了她的丈夫使她成为了寡妇,这也许会让她成为众人眼中的异类。而且,当时的妹妹也许并不知道是她的丈夫导致大哥的死亡。”
林焕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还是轻声问出了她的困惑:“真的可以原谅吗?拳脚打在她身上的时候不疼吗?”她的眼睛看向远处的群山,声音弱的只能自己听到,“我听到了她的惨叫和哀求。”
林焕眼中的脆弱和伤痛仿若有了实体,沈衡不想让她沉浸在负面阴郁的情绪中。他伸手抚摸着她的头发。
“她们有着各自的苦衷和各自要完成的使命。”
林焕转头看向他。
“但不是每个人都会重复他们的命运。我们可以选择自己要走的路。”
沈衡拍拍膝盖,利落地站起身。
“现在,我们要继续走我们要走的路了。”
林焕笑了,笑容很轻很弱,但看向他的眼神淡淡的愁绪中夹杂着柔和,冲淡了刚刚浓郁的阴翳。
她借着沈衡伸过来的手也跟着站起来,背起背包,“出发吧。”
当跋涉终于到了尽头,两人下了山时暮色已然四合,夜晚即将来临。
走到两人出发时的地方,林焕停住了脚步。她转过身看向来路,路上仍旧有往来的行人,长长的路掩在夜幕下看不分明。三天的朝山就这样结束了,恍惚间林焕觉得这几天的经历像是做梦一般,只有脚底和腿上的酸痛提醒她,她真的做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曲下双膝,朝着去路拜了下去。
身边的沈衡也随着她一起。
这次朝山,林焕并没有向菩萨许愿。她只是祈求菩萨做个见证。
她一直认为世间的一切都是守恒的,生死、贵贱、浮沉,任何事自有其因果。父亲的病是因他自己这些年不注意饮食,抽烟嗜酒,且性格急躁易怒所致,这是他自己应食的果。但是母亲和弟弟的眼泪告诉她,他们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他还太年轻了,他的人生才刚刚过半。失去了他,这个家将不再圆满。
所以林焕来到了这里。她要用自己的生命时长来交换那养育她之人身上治愈可能性极小的疾病。用她的一天换他的一天,用一年换一年,用十年换十年。
起身的时候林焕绊了一下,沈衡扶住她。
他的手沉稳、有力,带着热量的温度传到她的手臂上。林焕的视线从搀扶的手臂一点点移到沈衡的脸上。
这个人啊,曾经独身一人来到这里,大概率是为了她了。他的眼睛这么温柔、坚定、有力,他做到了他身为哥哥应该做的一切。她又能怎么办呢?又怎能再奢求从他身上获得其他的什么呢?
她收回视线,看向前方的黑暗和黑暗中朦胧的山脉轮廓。
菩萨啊,求您保佑他吧,让他所有的心愿都得偿,让他一生平安顺遂,让他得到人生之路上的挚爱,不要受任何伤。
林焕的沉默让沈衡忽然有些担忧,他借着路灯昏暗的光线仔细观察着,林焕的眼睛里有着流动的光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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