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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焕下楼的时候听到厨房里传来讲话的声音,随着声音飘来的还有一股浓郁的肉的香味,她放轻脚步走到厨房门口,果然是莫至衍,旁边还有沈衡。
两人一人一个小板凳,围着一大盆水里泡着的藕。莫至衍没戴手套,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手上一下一下地削着莲藕的表皮,一部分细碎的皮飞溅到手上,连手腕上都沾了些。沈衡手上还算干净,力道也还适中,把去好皮的白胖莲藕放进一旁摆的整齐的莲藕队伍里。
两人当下的样子实在和往常反差太大,林焕本来想笑,没想到鼻头一痒,先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沉浸在工作里的两人齐齐看向厨房门口。
“终于醒啦?赶紧过来干活。”莫至衍把工具往盆里一扔,就做势要起身离开。
沈衡站起身来,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转身去了灶台,“饿不饿,午饭时候看你睡得正香就没有喊你,锅里还热着排骨汤,先喝一碗垫一垫。”
排骨山药汤还烫着,沈衡把汤和一碟南瓜山药糕放在厨房旁边的小餐桌上,把座椅拉开。林焕坐进去,喝了一口,从嗓子一路熨帖到胃里。
沈衡坐在对面陪着她,跟她讲了下午的事情。
原来下午莫至衍跟出差来松市的莫家大姐也就是沈家小叔的妻子过来家里看望大哥大嫂,略坐了坐,知道林焕旅途劳顿就没有叫醒她。
莫至玫还有工作在身没有留下用晚饭,本来想带莫至衍一起走,介绍些人给他,结果他百般推脱执意留下,说要帮温姨把从臻园莲池里挖出来的莲藕收拾出来晚上炖汤喝。
莫至玫盯着弟弟,沉默了几秒,留下一句,那就开始收拾吧,今晚汤炖好了给我送一份过来。
莫至玫走后,沈家夫妻接了位朋友的电话临时出了门,周姨又请了假晚饭没人做。厨房地上的一大袋莲藕静静地等待人来收拾。
莫至衍洗干净手,拉了椅子坐在一旁,“晚上跟饭店订份汤给她送过去就行了,还真给她炖汤喝呢。”
“你话也说了,藕也削了,就差炖汤了,这就放弃了?”沈衡调侃道。
莫至衍翻了翻眼睛,“反正我是不会做饭。”
沈衡端过林焕面前的空碗,“再来一碗?”
林焕点点头。
沈衡起身去盛汤,莫至衍埋头按着手机支使他:“给我也来一碗。”
最后,晚上的莲藕汤还是炖了。沈家父母到家的时候,沈衡正做好了一桌饭菜,热腾腾的香气充盈着厨房和饭厅,莫至衍从酒窖里挑了瓶酒慢慢醒着,配合今晚餐桌上的全藕宴。
饭后,温母把装在保温桶里的汤递给莫至衍。看他脸上不情愿的表情,伸手拍了他一下,“快去,你姐姐工作辛苦,每天三餐不继的,给她送碗汤她心里也开心的,别整天对她拉着个脸,惹她生气。”
莫至衍眉毛一竖,“我惹她生气?我躲着她还来不及。”
“哎呀,别那么多话,赶紧去。”温母推着他出了厨房,一路把他送到门口。
“路上开车慢点啊,见了至玫好好讲话,你们姐弟两个也是难得见一面。”
看着莫至衍的车开出院子,尾灯消失在夜间,温母才叹了口气。
林焕跟在温母身边,听到她的叹息,望向母亲。
温母也转头看向女儿,她笑起来,伸手揽住林焕,揉了揉她的头发,望着夜空感慨道:“秦老去世后,至衍就成了没有家的孩子。多年的隔阂让他面对京市的家人时总是带着排斥和别扭,但是我知道,他心里是在慢慢接受他们的。”
“小时候,他和你哥玩得好,总喜欢来家里。有时候他会找借口从楼上跑下来,在客厅里看我摆弄花花草草,看我在厨房给大家准备水果点心。”
温母收回视线,看向林焕,朝她眨眨眼,“他还跟着我学了几道菜,回家做给秦老吃,哄老人家开心。”
重游
鉴于林焕的感冒还没好,在父母的劝说和沈衡的坚持下,自己开车上班没几天的林焕再次出现在沈衡的副驾上。
副驾前的置物箱里也再次出现了林焕的护手霜,润唇膏,发卡和一些生活中的小物件。
周末的时候或者一家人出行或者两人去市区逛一逛。生活在平淡中缓缓流淌。
沈衡有一个周末要出差去宣城,把林焕也拉了过去。
白天,林焕和老师师姐见面,晚上等沈衡忙完两人在市中心热闹的街区穿梭。如织的人流中,他们是渺小的两粒。
第二天两人早早起床,去到了林焕推荐的梧桐大道。两人没有开车,在旭日初升的早上到金乌西落,边走边逛,走完了那条漫长的大道。
金色的光线透过粗壮的枝桠一缕缕洒在他们身上、脸上,带来棉絮般的暖意。
林焕仰起脸来让阳光更直接地落在脸上,她深深吸地一口气,闭上眼睛。
沈衡也停下脚步,侧身看向身边。她此刻一定是开心的,嘴角的笑眼角的弧度都带着闪亮的光彩。他按开手机打开相机,调整焦距,镜头里的人似有所觉,这时恰好睁开眼睛看过来。阳光洒进她的眼睛里,流淌出柔意。这一刻在镜头里定格。
沈衡把照片点开,林焕凑过来看,眼睛里满是惊喜,“怎么拍得这么好看啊。”
她把照片放大又缩小,看了几分钟,很是喜欢。抬头看着沈衡说:“你这么会拍照,下次公司的广告片可以考虑让你来掌镜了。”
沈衡被她逗笑了,笑声一经喉咙发出,就没能停下,林焕也笑起来,笑声在行人稀少、草木遍地的梧桐道上被阳光洗涤,干净又纯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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