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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焕想起那架在臻园看过的四扇黑漆螺钿花鸟屏风,华丽,静雅。
“所以,”莫至衍探过身子,凑近林焕,他的声音压低,带着蛊惑,“你要不要和我结婚?”
林焕眨动着眼睫,直视他的眼睛,他也有一双漂亮的眼睛,衬得人眉目俊朗。不同的是,他的眼神中总透着股不安分,和对世界的质疑与敌意。
“不。”
“她不会和你结婚。”
对视的两人齐齐回头,姗姗来迟的沈衡大步走来。
“啧,”看清来人,莫至衍撇撇嘴,将身体后撤,再次倒回沙发上,“你可真会挑时候。”
想要的正确答案
夜晚的天空是靛蓝色,一轮满月悬在其中,月光亮得有些不同寻常,马路上飞驰而过的车辆和两侧伫立的路灯倒是一如既往。
沈衡无心留意车外的一切。林焕发了消息给他。她在等他。
客厅亮着灯,时钟指针指向十一点。整座房子静悄悄的,在柔软的光线中安静地陷入睡眠。
换好鞋子,放轻脚步。影音室的门开了一道缝,他推开门。
光影的明灭在林焕脸上闪动,电影的声音放得很小,她困倦的眼睛在第一时间捕捉到了房间的变化。
她转过头去,看向门口。沈衡脱了西服,只穿着一件白衬衫,领带松松地缚在领口,一枝开得正盛的花握在他手中,随着他一步步走近的步子颤动着花瓣。
林焕坐直身体,手指小心地摸了摸花瓣,抬起头来看向身前的沈衡,问他:“是海棠?”
沈衡把花枝放进林焕手中,手垂下来抚摸着她的头发,“海棠。”
两人视线相交,都想起过去在山脚下的小公园里有着各种好听名字的漂亮海棠。
音响里传来一声惊呼,两人胶着的视线被断开,一起看向屏幕。
是驯龙高手,沈衡看着画面回忆了几秒,确定这是第三部。
他想起之前过生日的那个晚上,她说不喜欢后面两部,因为无法理解小嗝嗝要和没牙仔分开。
他回过头来,手指在林焕的耳畔流连。她的耳朵红了,眼睛从屏幕上再次移回他的身上。他的衬衫,袖子,衣扣,领带,下巴,嘴,鼻梁,眼睛。
今天的她穿了一件新衣,银地绘卷草纹的连衣裙,嫩红色的山茶花点缀其间。
那是雪地里盛开的鲜艳花朵,是冰天雪地里相隔千里之外依旧带着体温的不见天日的情绪。
他想,也许,她的衣服上出现海棠花也会很好看,下次她去做衣服的时候他应该陪着。
他曲起膝盖,单膝跪在她的身前,轻轻将她抱住。
林焕愣了一下,几秒后,她紧绷的身体逐渐柔软下来,手在沈衡的身后慢慢抬起,并试着放在他的后背。不同布料相互摩擦着,发出细微的纠缠的声响。
两人的脸颊隔着呼吸变得无限接近,彼此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温热的体温和吐息。
沈衡控制着呼吸,怕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心脏会吓到怀里的人。他大脑中涌现出无数的想法,但肢体却在这一刻做不出任何反应。
她微凉的鼻尖在他颈间滑过,呼吸喷洒在上面,像一个似有若无的吻。
沈衡身体猛地颤了一下,他一下搂紧怀中的身体,头埋进她的肩窝,深呼吸了一口气。
动作并没有停留太久,他抬起头来,松开双臂,和林焕拉开供对视的距离。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林焕又是一愣,很快就笑起来,“没关系啊,你跟我说过今晚要加班的,我只是不想太早睡,正好一边打发时间,一边等你。”
“不,”沈衡摇摇头,“不是这个。”
他说了很长的一段话。
“我是个固执又优柔寡断的胆小鬼,总是自以为是,自说自话。我以为自己的决定是对大家都好的方法,我以为已经看清了自己的心,想明白了自己想要什么。但实际上,我还停留在那个弄丢妹妹的小学生身上,我固执地要找到你,要赎清我的罪过,要还给妈妈一个女儿,让她不再伤心。我还固执地想要留住一段记忆,希望记忆中的男女跳过一个难过的夏天续上该有的故事。”
“但是我错了。我永远都赎不清我的罪过,因为伤害是既成事实,再怎么弥补也回不到过去,重写历史。我也没能让妈妈真的开心,我偷偷出去找你,差点把自己弄丢,害她更加伤心,再不敢在我面前提起你。”
“我和原莱走到了一起,我们在对方身上回味过去青葱的时光,希望能继续最初的那种心动。她还是十几年前的那个女孩,但我已经不是当年的学长了。起初我们都有所察觉,但是都选择了忽视。直到越走越远我才发现自己让她变得痛苦、纠结、不安,她不再洒脱、怡然,也不再快乐。我欺骗了她,也欺骗了自己。”
林焕想起了那个凌晨做了噩梦,满头冷汗的沈衡。他在噩梦中流泪,被喊醒时眼神中满是仓惶与无措。
他温和的面容,嘴角的微笑是他面对外界的面具与铠甲,只有深夜是属于他的。他在梦里一遍遍回放最痛苦的画面,用记忆鞭笞自己,用痛苦来补偿妹妹在世界未知角落的蒙尘。
至于原莱,林焕想,如果没有自己,也许他们两个是要走到最后的。
她抬起手,手指在他那双漂亮的总是很温柔的眼角碰了碰。
“没关系,是我先喜欢你的,所以,总归是我要多等等你的。”
“我也感觉很抱歉,明明做好你的妹妹就好了,非要给你出难题,让你为难。以后……还要让爸妈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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