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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他磨着磨着,就会想起他爹。他爹说,刀要磨,人也要磨。不磨的刀,不锋利。不磨的人,活不长。他当时不懂,现在懂了。这末世里,谁不磨?谁磨得狠,谁就能活。谁磨得轻,谁就得死。
"行动开始。"
老爹的右臂开始变形。金属摩擦,齿轮咬合,最终变成一把银白色的狙击枪。枪管修长,枪身泛着冷光,像某种死神的镰刀。枪口亮起蓝光,一道细如发丝的激光划破空气,前面那只啃食尸体的丧尸脑袋炸开。
红的白的溅在地上。
无头尸体晃了晃,倒了。像是被人剪断了线的木偶,一下子就散架了。
其他丧尸没反应。它们继续啃。继续撞拖拉机。继续看天。
程巢看着那只倒下的丧尸。它的脑袋炸开了,白的红的流了一地,脑浆像豆腐渣一样糊在地上。他没觉得恶心。只觉得遥远。像在看一场默片,或者像在看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他想起他爹。他爹死的时候,也这样倒在地上。血也这样流。红的,亮的,烫的。他那时哭着喊他爹,他爹不回应。现在他看着这只丧尸,也不觉得有什么。只是觉得。
它该死。
"下一个。"
又一道激光。又一只倒下。精准,高效,没有情绪。每一枪都打在头部,每一枪都干净利落,每一枪都像是在做一道早已知道答案的数学题。程巢数着。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十一。十二。十三。十四。十五。
十五只普通丧尸倒下了。程巢看着老爹。老爹的狙击枪枪口还亮着蓝光,但已经没有再射出激光。它在等什么。程巢也在等什么。
那两只l型停住了。
它们转过脸。那双眼睛,浑浊,像是两块发霉的玻璃,但玻璃后面,有东西在闪——警惕。它们发出嘶吼,像是两把生锈的锯子,在锯着人的神经。其他丧尸都停下。转过来。朝着断墙这边。
程巢的心跳开始加快。咚。咚。咚。每一声都像是战鼓,敲在他胸腔里,震得他手心出汗。他握紧了刀。手指关节发白。刀柄上的布条勒进肉里,疼。但他没松。他知道,一松,就完了。
"被发现。"老爹说。"启动b计划。"
程巢愣了一下。"b计划?"
老爹没回答。它的狙击枪再次变形。金属扭曲,延伸,最终变成一把巨大的加特林,充满暴力美学。六个枪管,银光闪闪,像是六只眼睛,盯着前方的一切。
"火力覆盖。"
激光暴雨倾泻而下,比刚才粗好几倍。密集,毁灭。那些丧尸在激光下像纸一样脆弱,身体被洞穿,撕裂,融化。惨叫声被淹没,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变成了灰烬。程巢看着,嘴巴微张。他没想到老爹还有这一面——奔放,暴力,碾压一切。他心里涌起一股快感,比用砍刀补刀爽得多。他看着那些在激光中挣扎哀嚎的丧尸,看着它们化为灰烬,看着它们彻底消失。
他知道这种感觉
;。
绝对力量。
握住力量的快感。
碾碎一切的快感。
活着。比死着强。
但他知道不能沉溺。任务还没完成。那两只l型——它们活下来了。身上有好几个洞,但没有倒下。反而更凶了。它们迈开粗壮的腿,朝着断墙冲过来。速度快。太快了。像两头野兽,像两阵黑风,眨眼间就冲到了面前。
"l型丧尸生命力超出预期。建议近身解决。"
老爹的加特林停止射击。再次变形,变成一面巨大的金属盾牌,挡在程巢面前。
"收到。"
程巢深吸一口气,握紧砍刀。从断墙后面一跃而出。他迎着那两只l型冲过去。现在轮到他了。他要捍卫他的巢。要用敌人的血浇灌根基。
二
程巢已经冲出去了。
西北风在他耳边呼啸,沙砾打在脸上,像是无数细小的牙齿在咬他。他顾不上疼。他眼里只有那两只l型。
第一只l型张开嘴,露出发黑的牙床,像一口深井。程巢侧身,刀刃砍进它的脖颈。骨头碎裂的声音,咔嚓。血喷出来,溅在他脸上。热的。腥的。他没躲,任由血流进嘴里,咸的,铁锈的,像是这末世的味道。
第二只l型扑过来。爪子抓烂他的肩膀。布料撕裂,皮肤被划开,血渗出来,流过胸口,浸透了里面的汗衫。程巢没退。他往前顶,刀捅进l型的胸口,卡住了。肋骨太硬,像钢板。他用力拔,拔不出来。l型的爪子再次挥过来,这次对着喉咙,带着腥风,带着死亡的气息。
程巢偏头。爪子擦着耳朵过去,带下一缕头发。
"脊椎。"老爹说。
声音冷冷的,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程巢松开刀。他抓住l型的肩膀,用力转。l型跟着他转,背部露出来。程巢举起拳头,砸向它的脊椎。一下。两下。三下。骨头断裂的声音,像是枯树枝被踩断。l型瘫软下去,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程巢松开手,它倒在地上,抽搐。他喘着气,血顺着他的下巴滴在地上。哒。哒。哒。每一声都像是心跳,像是某种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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