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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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31罗伊斯生贺无责任番外沉静如海（第4页）

&esp;&esp;这不是一座很长的桥。

&esp;&esp;他想做什么？

&esp;&esp;他发现我去过他的房间了？

&esp;&esp;我径直往前走着，仿佛桥头根本无人存在，他让开了路，依然注视着我，似乎想开口说什么，我全身紧绷，不小心把篮子里的鱼撒了一地——他也半蹲下去捡地上的鱼——这该死的鱼根本不重要，你到底有什么想对我说？

&esp;&esp;他默默注视着我，如我一般无言，眼睛中承载着深海般沉默的感情。

&esp;&esp;是什么促使他拦住我的去路？

&esp;&esp;我抱起装鱼的篮子，飞快地走开了。

&esp;&esp;该死的德国人。

&esp;&esp;（五）

&esp;&esp;“早上好，有两名德国军官想来这里住几天，我的老朋友，我会把他们安排进小房子里，不太暖和，但不会让你们费心。”

&esp;&esp;一如既往地无人回答。

&esp;&esp;晚上门外传来了激烈的争执声，应该是罗伊斯与他口中的老朋友，他们为军人的信仰而争执，在厌恶的同时，我为他感到难过，为他的少年与青年时光被战争消磨感到难过，也为我自己难过，因为我在同情我的敌人，这本不该发生。

&esp;&esp;“晚上好。”他的语气平和稳重，和方才陷入争辩的青年判若两人，“我需要严肃地和你们谈谈。”

&esp;&esp;“我刚才在外面说的话，你们应该听到了，最好把它忘了…我想你们是对的，唯一的回答是，做一个忠诚的人，忠于他的责任和义务。”

&esp;&esp;我沉默，因为我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esp;&esp;老怀特斯亦沉默，我猜他们会有属于军人的…某种共鸣，某种压在心底的疑问，没有人可以作出解答。

&esp;&esp;一个难眠的夜。

&esp;&esp;士兵为他们的长官守在门外，升起一堆火，冻的瑟瑟发抖，我靠在窗边吸烟，这些年轻人比我大不了几岁，有的才刚刚走出学校，就要背上残酷的战争使命，为所谓的元首而战。

&esp;&esp;牺牲品。

&esp;&esp;战争年代，生命是最不值钱的牺牲品，一个个年轻的生命绽放过又消失。

&esp;&esp;白色的烟雾泛起，不仅有烟草的雾气，还有呼吸时的湿气，我熄灭了最后一支，今天我抽得够多了，不然为什么回出现幻觉——有什么人钻进了德国军官的车底。

&esp;&esp;围在火堆旁的士兵看不见，我在窗前看得一清二楚。

&esp;&esp;他要炸死那群德国人！

&esp;&esp;一阵快意从心头泛起，接着是无穷无尽地挣扎——我想让这些德国人死，但不想让那个人死。

&esp;&esp;不想让那个每天对我说‘早上好’和‘晚上好’的人死。

&esp;&esp;如果没有战争。

&esp;&esp;我默念着这句话，推开了他的房门。

&esp;&esp;他有他需要忠诚的、不能背叛的，我也有我需要忠诚的、不能背叛的。

&esp;&esp;战争遥遥无期，我的青春也漫无止境。我既摆脱不了战争，也摆脱不了我的青春。

&esp;&esp;“是谁？”他警觉地起身，在月光中见到我的身影。

&esp;&esp;“小姐？”我从他的眼睛中看到迷惑，愚蠢透顶的德国人，明天一早你就要死了，你再也回不到这座房子，向里面的人问好了。

&esp;&esp;“小姐。”我阻止了他开灯的动作，我不愿意让任何人知道他已醒来，好在他并没有坚持。

&esp;&esp;“卡莉斯塔。”他的声音放柔了，“你来做什么？”

&esp;&esp;他要死了。

&esp;&esp;我不敢与他的眼睛对视。

&esp;&esp;“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他为摸不清我的心思而苦恼，“你希望我为你做什么事吗？”

&esp;&esp;我沉默着捏住他的指尖，我不能开口，一旦开口，摧毁的不仅是同胞的计划，还会有更可怕的事情发生——承认我对敌人的好感，承认我对他来了感觉，最可悲的是，承认我们其实是互相喜欢。

&esp;&esp;他回握住我的手指，轻轻的，我们谁也没有说话，他的金发在月色下闪着光，不再那么整齐、柔软地贴在他的额头，他哀求地望着我，像一头即将被抛弃的金毛寻回犬，仿佛这样我就会心软，对他说几个字。

&esp;&esp;“卡莉斯塔。”

&esp;&esp;在他开口的一瞬间，我撞上了他的锁骨——并不是为了吻他，正相反，我恶狠狠地咬着那块骨头，我的嘴唇离他的心脏那么近，平常他的铁十字勋章就挂在那里，冷酷地隔绝了所有不寻常的情感，我尝到了血的腥甜，他的手指穿过我的头发，我们的心跳声奇妙地共鸣。

&esp;&esp;妙极了，现在我和德国人是‘我们’了。

&esp;&esp;一个深深的牙印刻在了他的锁骨上，咬痕还带着血，我并不为此感到抱歉。

&esp;&esp;他喘着气，并不是因为痛苦，我枕在他被血洇湿的衬衫上，贴着他的胸膛，倾听这个年轻人的心跳——与我并没有不同。

&esp;&esp;“你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第一次见你我就这么觉得了。”他在我的头顶说，“我希望明天永远不要到来。”

&esp;&esp;我放开了他的手，一点点抽离他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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