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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良心的,罪魁祸首。”
之後就是简短过完了生日,袁宸还有期末考,俞京生还忙着搬家。大的家具家电该扔的扔,该搬的都搬完了,俞京生不疾不徐开始收拾自己的卧室跟书房。
他这人细数不多的缺点除了车技差,就是丢三落四——也不是多麽严重,随手搁在抽屉里丶柜子里丶书架上,包括床底下的东西自己也不记得何年何月给他们安了家。
俞妈恨铁不成钢,看着横七竖八的卧室,气不打一出来:“大哥,你把所有东西都翻出来摆着看啊,要不要上南京博物院给你办个展览。”
俞京生叉腰杵在门口,无从下脚,没大没小道:“小妹,这都小场面丶小场面,皇上不急宫女急。”
俞妈抡起鸡毛掸子就抽在他身上,嘴里念叨着“没大没小的”丶“我教你这麽没大没小啊”。
某人还是厚脸皮站着回信息,鸡毛掸子打在身上挠痒痒一样,看着手机只傻笑。
“妈,我要出趟门,屋子就先这麽放着,我回来立马收拾!”
“你小子笑那麽开心,找女朋友了妈?钱够不够用。”俞妈话锋突转,关心起儿子的恋爱问题。
俞京生没空搭理,临出门甩下一句:“哪来的女朋友,我看男朋友还差不多,我走了,晚饭别做我的!”
——“啪”一声,大门落了锁,老房子禁不住他这麽反扣,俞妈也禁不起再一次的打击。
跟往常无数次的黑夜没什麽两样,巷子里路灯坏了,俞京生开着手机手电筒进的单元门,嘴里还哼着下午跟朋友唱k时的歌。
“无回忆的馀生,忘掉往日情人。”
“却又记住移情别爱的命运。”
......
“吻下来,豁出去,这吻别似覆水。”
“再来也许要天上团聚。”
还是像往常一样打开家门,客厅厨房都黑着,唯一的光源从俞京生的卧室透出来,冷白的灯光,他从以前就不喜欢开卧室的吊灯,而是习惯开床头的台灯,也足够照明。
蹬掉球鞋,跻着拖鞋走进卧室,白天的杂物都被整齐打包放好,俞爸和俞妈坐在床上,书桌上整齐摆着一些东西。
俞京生注意到他妈正低着头抽噎,俞爸擡头看他一眼,眼神冷冷的。
“爸,妈怎麽了?”他用口型询问,凑近看清了书桌上的东西。
那是这几年来他保留的一切有关于袁宸的物品,有单人的,也有两人各一份的情侣专属。
俞妈已然崩溃过一回,现在又止不住哭起来,嘴里断断续续吐出的词语拼成短句:“你,你跟袁宸到底怎麽回事,这些丶这些是什麽东西!我一看就知道了,你搞什麽不好学人家搞同性恋,从小到大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俞家伟,你看看你的好儿子,我该怎麽办啊我!”俞妈急火攻心,反应很大,二十年养大的孩子绝不是一朝一夕就变成这样的,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绝对不可以这样,必须要纠正过来!
“不行,我要去找对面的一家人!怎麽把我的儿子变成这样!呸,恶心!”
“淑珍!淑珍!你冷静一点!”
“你干什麽!你的好儿子生病了,我去问问清楚到底谁害了他!你别拦我!”俞妈情绪激动,俞爸拉住她,两个人在客厅里大吵大闹。
俞京生站在一边,脑子里乱糟糟。他又看向书桌上的东西,有从袁宸笔盒里偷来的证件照,当初新生军训时拍的,自己还自告奋勇做了一周的志愿者,每天袁宸训练他就在树底下站着看他。
还有这麽多年一起看过的电影,所有的票根他都保留着,久到上面的字都消失不见。
还有高中打电话的电话卡,还有袁宸写给他的明信片,还要袁宸为他手工做的陶瓷牌......
俞京生没有参与争吵,明明好像他才是那个罪魁祸首,却事不关己。他慢慢走到卫生间,在里面站了好久,客厅里还是连续不断的争吵,还有摔东西的声音,他忽然觉得好烦。俞京生强迫自己不去思考,不去听闻父母的争吵声,他将水龙头开到最大,整个头淋在冷水之中,湿透的发不断滴水,清凉顺着脸颊灌入鼻腔,又沿下颚灌入脖颈。
冰冷刺骨的感觉到底麻木了谁的神经,俞京生从没见过父母这样的丑陋争吵,妈妈的话一句句刺入耳鼓。他将吹风机开到最大一档,关上了门,争吵声才听不见。
故事必须从头来过。放眼所及是一层灰暗,盖在虚无缥缈的回忆之殇。
季家到季淑珍这一辈是独生子——对外一直是这麽说的,早在她来南京念大学之前,就已经作为独生子生活了许多年。
其实,在她上面,还有一个亲哥哥,那是全家人一辈子都想烂在肚子里的秘密。
季淑珍的哥哥,徐舒远,两个人一个跟妈妈姓,一个随了父亲。徐舒远从小便是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成绩优异,德智体美全面发展,中産的家庭环境,父母都是老实本分之人。全家人对徐舒远给予厚望,从来没有强迫他做什麽事。生活好像太顺遂了,学历好丶工作好——年纪轻轻留校任职,在研究院里帮忙,大好的前程。
然而风平浪静的冰面之下是无尽的深渊。
徐舒远很早就感觉到自己跟周围同龄人不一样。大学的时候选修了心理学,让他一直以来含混不清的情感观有了清晰的轮廓,这麽多年来,终于让他遇到了挚友挚爱。
有时候就是太清楚自己要什麽,也许是书读太多,也许是在原来的人生轨迹上走得太孤独,踯躅独行之际,有一人悄悄从时间里走进来,遥遥地向你挥手,让你明白一直一来的努力都是在双向奔赴,于是千山万水也要去到那个人身边。
那个时候,徐舒远背负离经叛道的大不孝罪名,一场打着亲情和道义旗号的讨伐开始了。双方家长闹得很难看,一位是老师,一位是学生,从家事一度上升到小范围社会事件。最终二人私奔不成,殉爱火海,而後连个尸身和最终归宿都没有。
从那以後季家搬走了,季淑珍明明什麽都没做,就因为哥哥的事情千夫所指,在她还没有从失去挚爱亲人的悲伤中转换过来时,就已经由爱生恨,也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抑郁情绪,于是全家人便将这件事连同老房子一起留在了过去。
这麽多年过去,同性恋仿佛是潘多拉魔盒,她不敢想象同样的遭遇再发生一次。
“故事大概就是这样,你明白你|妈|的良苦用心吗?”俞爸将这麽多年的秘密坦白给俞京生,叫他一下子承受不了这麽多信息。
俞京生一直没说话。
“你妈不能接受也是情有可原,有谁会把亲人的痕迹抹除得一干二净,这麽多年了,一直相安无事。现在你的事对她来说就是天大的事,别再让你妈操心了。”
俞爸思忖片刻,最後一句话让俞京生彻底失去思考能力:“你妈再也受不起打击了,上个月单位体检说她有肿瘤,要动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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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短篇纯练手的,写着玩玩,肯定有些地方写得不合适,随便看看吧。本章现在的时间线:寒假,攻大二,受高三,下面会有一章受的视角,时间线安排在几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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