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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喔喔——”
院子里的公鸡打鸣了,罗映听见,立马掀开被子起身,麻利地穿衣服穿裤子,拾掇自己。
叶兰英养的鸡和她本人一样,亮嗓子,大嗓门,石关村的人都指望着它来告诉他们确切的时间,因此像罗映这样听到鸡鸣就条件反射地起身的人并不少。
今天是吃食小摊开业的日子,大日子,他们得早点起来准备。
铺子里的干菜昨个儿就让守铺子的阿叔阿婶们帮忙泡了,今天罗映到了铺子就能用。
至于烧火用的木柴,煮粥用的鲜鱼、鲜豆腐、鲜兔子,还有众多的配菜,各家已经定好了数,都会带,到山下汇合之后可以再检查一遍。
轻手轻脚地拉开屋门,外头明月当空,夜色正浓,罗映本想不惊着大娘,让她好好地休息,没想到脚刚迈出去一只,就听到大娘唤:“阿映啊。”
声音是从堂屋那边传来的,罗映关上门朝堂屋走去,见着了人,问:“大娘,你怎起得这般早?”
叶兰英精神抖擞地告诉他:“今儿你去镇上,我得送送你啊。”
罗映嘴上说自己老大不小,又不是小孩子了,哪值得她这般牵挂,心里是很高兴的。
他爹娘派他出去干活——有时是给有贵客来访的村里人烧顿午食,价钱不高,食材也是主家备,定然早早就赶他出门,打发叫花子一样打发掉,自己两个回屋再睡个回笼觉,哪像大娘这样,一定要目送他离去才安心。
叶兰英这么早起来,不单单是送罗映,还有好些要嘱咐的,一定要说完自己今日才踏实。
她一样样地来。
“这是装水的葫芦,你背身上去,带去路上喝。在那灶前忙活,累了渴了就停下来喝一口,不要不喝水。”
大娘给的葫芦圆润又精致,拿在手里轻便灵巧,不像竹筒那样累赘,背在身上也是,一点也不影响他切菜煮菜的动作,便好生欢喜,问大娘:“大娘,这葫芦是如何得来的?怎生得这样周正?”
夸葫芦周正就是夸它圆。自己家种的葫芦要么头歪,要么肚子歪,哪像这个葫芦,圆滑板正不说,还头大大,肚子大大,瞧着就很能装水。
叶兰英一问三不知,这是她去她儿子箱笼里翻出来的,想着罗映能用,就拿出来洗净给他用了,不然放在箱子里也是吃灰。
“还有这汗巾子,摸起来可舒服了,你也带去,冒汗的时候擦一擦。别光顾着忙活,不去擦啊,你这身子还要再养几月才能回到从前,现在是极易染上风寒的,要注意。”
罗映一一点头答应,眼睛诚挚,表情乖巧,看得叶兰英心里软。
若站在她面前的是她那死人脸的儿子,再怎么交代都没有反应,再怎么嘱咐都没有应答,她才不会和他说这么多,也不会用这样的语气同他说。
“东西可都带好了,若带好了,大娘送你下去。”
“都带好了。”
打着火把一路走下山,到山脚下两人才发觉,王家院门外乌泱泱的一片人,比今天要去镇上的人多。
怎么回事?
原来啊被叶家大公鸡叫起的不单是这些要去镇上摆摊的人,不去的也都起了,连贪睡贪眠的小娃娃们,都起了五个,在那儿双眼迷蒙但满脸是笑地看着最后下来的他们。
山顶路远,山脚下的人没有催促的意思。
罗映却被这么多的笑脸惊到,问他们:“你们怎么都起了啊?”
韦老爷子替众人道:“是我们自己睡够了才起来的,想着起都起了,就过来看看,可有遗漏什么。不是因为你们要去镇上办食摊而激动得睡不着啊,你们别太放在心上,也别有压力,就按咱们商量的,稳稳的来。”
他这话说的,真话假话都掺在里头了,你爱听哪种就哪种。
罗映晓得了,笑着说:“谢谢阿爷阿奶阿叔阿婶们的关心,今天我们宽宽地来。”
“过来瞧瞧东西都带齐了没有。”
板车上的东西好多人帮着检查,帮着清点,罗映根本不用担心。他要走的时候几个小孩递来一样的东西,叫他带去路上吃。
他一瞧,是他那天夸过好吃的山葡萄。这几个小孩儿给他摘了一篮子,洗得干干净净,上面用两片南瓜叶罩着,很是水灵。
就说这两天这些个小孩儿怎经常不见人影,原来是跑山里摘这东西去了。
“一起吃,大家一起吃。”小孩儿们嘻嘻笑着说。
罗映替大家谢过,然后把篮子拎好,回到板车旁就要出发了。
卖早卖早,卖的就是个早,他们得早点到铺子。
刚转过身,就听身后一道稚嫩的童声亮亮地说:“阿映哥,祝你摊子旺旺,生意兴隆,卖多多的粥!然后我们就能快快地去帮忙了!”
说完小哥儿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大,山脚的人都听着了,不好意思地将脑袋埋在阿爹颈窝里,躲着看大家伙儿的反应。
罗映上前摸了摸小哥儿被露水打湿的头,笑着说:“借你吉言,我们今天会卖多多的粥的。”
带着这么多美好的祝愿与期待,罗映一行人出发了。
到镇口,天还没亮,比平日还要早,是镇门打开之后第一批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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