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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派胡言!还在恐吓!”
却是此刻,朱元璋听到这些,当即在心中怒斥。
欺君之罪也分大小。
天子又不是阎王,怎么可能动不动满门抄斩。
若是下方官员,没有生病却请了个病假,难道也要因此满门抄斩不成?
大明律!
从来都是按照所犯恶果论!
坐实欺君,的确会落个“斩立决”的下场。
但依据事态严重程度。
其他家属,却是抄家、流徙,满门抄斩、夷灭三族……等等不同而论。
真要欺君,行谋逆之举,才会落得个最严重的夷灭三族、诛九族的下场。
而这知县却直接开口,满门抄斩……
在他看来,恐吓之意居多,目的便是不想让对方继续纠缠下去,从而让那邱驿丞真的去给他顶罪。
可想到这里,他又连忙将这思绪打断。
身为君主,在事态未明朗之前,不可太过下注定论。
可恨!
还是今日这知县和老四的举动,让他情绪波动太大,以至于连最起码的平衡都做不到了……
……
同一时间。
燕王也正襟危坐,他这几天来,着实是马不停蹄,虽然早已身心疲惫。
但想到父皇告诫,便硬是压下这股疲惫。
哪怕刚才知府、和这知县相互劝说,他也要强撑着审问完这场案件。
而此刻,这知县的喝问在他看来……
太仁慈了!
即使在面对栽赃他的人,竟然也能做到冤有头、债有主,没有过分为难其家人。
其实来的路上,对方提及这些的时候,他就问过。
“是否将这邱驿丞的全族,全都严加看管。”
然而对方的回答,却非常让他瞠目。
“实不相瞒殿下,这邱驿丞本来是贫寒门户,小门小家,只有老母妻儿、哪来什么全族?下官是见他生活凄苦,读书不易,贫寒出身。”
“所以尚在典吏时,便让他去往驿站,此后升任知县后。微臣也是存着提拔的心思,让老驿丞告老,并且上报知府,为其在朝廷讨了个驿丞的九品官职。”
而按照官场规矩,这等地方九品官职,只需要当地主印官上报,吏部一般情况下都会批下。
在得知,这邱驿丞竟然是对方的“心腹”后!
他就更惊讶了。
原本,他还认为,这邱驿丞是不是为他“担罪”?
但从今日,这妇人竟然拦驾告冤,动辄骂狗官屈打成招的态度来看,很显然……
事实并非他所想!
燕王看向这知县背影,内心感慨。
现在可知,太仁慈也并非好事啊。
……
“你这狗官……你吓唬我,我夫君,夫君就是被你这狗官屈打成招!”
“你让他给你担罪!拿着放过我们的名义,给你担罪……”
下方,妇人原本面色尖刻,或许是刚刚被拖过来的原因,发髻都乱了,披头散发,对这江怀不由分说,狗官奸臣之词脱口而出。
而这一时间。
她似乎根本没被吓唬,反而越发的刚烈。
“可殿下……殿下,民女不会屈服的,民女就是要给我夫君讨个公道。夫君向来做事勤勤恳恳,他在驿站多年,从来没犯过错。”
“夫君是读书人,知晓大是大非,不是民女这个粗人啊,不会疏忽大意,更不会存心去冤枉这狗官!”
“对了,这狗官之前有恩于我夫君,此次民女听闻,空印案发,知县定是怕朝廷追责,所以这才让我夫君为其担责。我夫君不愿意,这才被屈打成招!”
“他上有老,下有小。我们的孩子一个六岁,一个才一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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