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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先是姨娘来信,后来阿姊代笔。
姨娘说抢不过阿姊,偶尔信件中会添一两句话算作报平安。
其实她们来信很是随意,阿姊与她讲草原上的事情,讲神女的故事,讲他们的信仰。
那仿佛是她无法企及的另一个世界,无拘无束、自在平和。
不像是中原如今战火纷飞。
姨娘说,鄯善国新任国主爱民如子,国事平顺。
问她身子如何,想不想再回来,他们去接她。
她应该回不去了。
虞绾音将信件摆在一旁,叫青颂陪她磨墨,写回信。
告诉他们,她要成婚了。
*
大婚前夕,依照规矩,虞绾音需要去前厅听父母教诲。
正直酷暑,虞绾音离开回廊,走到正厅门前,差婢女前去禀报。
烈日高悬,婢女去了良久才回来,“男君如今还在王宫,劳烦姑娘再等一会儿。”
虞绾音不用细想也知道,这是聂氏在她临走前,还要磋磨她一会儿,“母亲不是还在吗?”
婢女不应她的话,“姑娘再等等吧,父母一起才算好。”
“等等倒是无妨,就是我这身子弱,这太阳底下站一会儿中了暑热,坏了明日婚事。相爷生气怪罪,”虞绾音莞尔,“我总不能说,是母亲让我中了暑热。”
婢女脸色微微僵硬,“那,奴婢再去问问。”
虞绾音看着婢女进门,深吸了一口气。
果不其然,婢女不过眨眼间就出来请她进门。
聂氏坐在堂前,虞绾音走进屋子,简单跟聂氏问了个好,就自顾自的坐在旁边。
聂氏瞪圆了眼睛,“你这就坐下了?”
“不是要等阿父回来再训话吗?”虞绾音平静道,“母亲若想让我一直站着,我受不住。”
聂氏无言以对,只能冷笑,“也就咱们自家人这般纵着你,看你去了婆家要如何,相府可不似我们宽容。”
“平日里让你多守守规矩,也是为你好。”
虞绾音左耳进右耳出,靠在旁边把玩着手中珠串。
那是姨娘与信件一同送来的佛珠,说是可以驱病气护身。
虞绾音爱穿白,佛珠戴在她手腕身上,倒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轻素与和谐。
聂氏偶尔间冷眼撇过去,只见美人斜倚在旁,一身柔枝嫩叶,赛雪软骨。
不知男人如何,反正她是每每看到都牙根发痒,想扑上去狠狠欺负她一番。
撕碎她那不染烟尘的冷淡气度,又将她那身柔骨搓出水儿,让她告饶低头。
越是这般疏离不近心,越是看淡一切,越是让人想要折断她。
聂氏别开头,腹诽了一声“祸水”。
虞绾音在屋子里等了两刻钟,虞晟才从外面回来。
虞晟累得满头大汗,坐下来喝了几盏凉茶才缓了一口气。
聂氏一面帮他擦汗一面问,“出什么事了,回来这么晚。”
“还能有什么,”虞晟叹了口气,“就王君下令,让我们配合卫尉出文书,抓那些闯进上安的匪贼。”
虞绾音把玩珠串的手指猛然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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