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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东西?”亚瑟面色沉重,才接受过几天骑士训练的他从未经历过战斗。
西伦没有回答,转头猛地拉起锅炉的进风口,失去氧气的火焰迅速熄灭,蒸汽机陷入安静,拖拉机黑色的钢铁轮廓静静地躺在积雪之中。
另外四辆车也迅速熄火,任由风雪将自己覆盖。
在雪地里仅仅2英里每小时的蒸汽拖拉机没法摆脱任何追逐,还不如关掉锅炉,安静隐蔽。
头顶涌动着令人压抑的铅灰,云层化作漩涡,在远方集结。
风成为了这里的主宰,低沉的呜咽声碾压过白色的旷野。
它卷着漫天冰粒敲打着拖拉机的钢铁骨架,发出叮叮铛铛的声音,像是无数微小的恶灵敲打着铁铸的棺椁。
在令人发狂的寂静之中,亚瑟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嘿,我可以讲个笑话吗?”
没有人回应他,西伦把胸口的十字架放在他手中。
“待会儿如果感到害怕,就握紧它。”
亚瑟的手指捏得发白。
过渡性空间,唐纳德?温尼科特提出的理论,孩子需要用一条毯子或一个泰迪熊链接自己和外界,当他们面对不确定的恐怖现实时,这些东西是他们可以依靠的、确定的港湾。
用在成人身上也一样,西伦知道他无法忍受这样的寂静,他必须依靠什么来熬过去。
无论在什么样的恐惧之下,至少手中被赋予特殊意义的十字架,是心智的庇佑和确定的事物,如同一个锚点。
震动愈发靠近,仿佛在那苍白的国度中唯有这一个声音,当它响起时,狂暴的大雪都将俯首,太阳为之黯淡。
他们什么都看不到,纷飞的白雪遮蔽了一切,车厢内的温度已经低至零下三十几度,冰冷的钢铁传来彻骨的霜冻,每个人都瑟缩在衣服里,在天地的伟力面前,他们还是太过渺小。
咚……
沉重的脚步声再次响起,带着冰屑和积雪被碾压的声响,它似乎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接近。
天光黯淡了下来,似乎被什么遮蔽,他们甚至能想象到??那个可怕的家伙正在他们头顶,他庞大的身躯遮蔽了昏暗的光,眼里的恶意如有实质。
风雪也寂静了下来,如同台风眼之中,那诡异的宁静令人近乎发疯,亚瑟全身都裹在毛毡里,握在驾驶座的旁边,不断地发抖。
风停了下来,漫天冰晶也不再敲打车窗,数厘米的积雪将车内压得漆黑,黑暗之中,连一点声响都没有。
西伦仿佛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混合着古老寒冰和尘埃的气息,如同来自墓穴深处,或者更遥远的时代。
它不断地从密封不严的门缝处涌入,肃穆却又悲伤。
他仿佛做起了梦。
在梦里,先祖的血液洒满了世界,刻骨的血仇铭刻自世界诞生之初,放逐与永冻的冰寒相伴,死亡和战争的记忆在每一次太阳升起时沸腾。
真难过啊……
他如此想道。
“主教大人?主教大人!”
忽然,他听到耳边有人在呼唤,他才发现自己已经闭上了眼,浑身冷得可怕。
“主教大人!醒醒!”那是亚瑟的声音,金发的骑士疯狂地摇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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