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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策把面包撕成小片,喂鸟似的,喂到苏辞青嘴里,“能咽吗?”
他又把矿泉水倒在瓶盖里,一点点喂下去。
面包吸水变软,苏辞青太阳穴附近受伤,无法咀嚼,这样抿着含着也吃下小半个面包。
吃完后他感觉脑子清醒了一些,眼睛睁大了些。
看见江策脸上都是泥水,黑色不明颗粒,头发乱糟糟堆着,衣服更是脏的不成样子。看起来狼狈非常。
苏辞青想要看看他身上有没有伤口,江策却紧搂着他,“你害怕吗,我出来得急,忘了带照明灯。”
靠在温暖的胸膛上,江策双臂圈成一个方便他依靠的姿势,苏辞青想不到还有哪里会让人害怕,嗬嗬发出来点声音。
“你好点了是吗?”江策问。
苏辞青又哼了一声。
台风如约而至。
“你自己坐一下行吗?”
江策下去,把上下床抵在窗口,又把剩下的的桌子放在床上,防止窗户被彻底吹烂。
他们相拥着,听见树枝断裂,还有墙壁坍塌。
运气不好的话,他们这栋楼会再次倒下,运气再坏一点,刚好塌他们这间房。
苏辞青迷迷糊糊地想,江策这是在拿命救他。江策没来的时候,他只觉得冷,后来冷也不觉得了,就是身上很重,很想睡。
江策来了以后,他才觉得额头好疼,换衣服的时候右臂好痛。
他打不到车,跑到宿舍楼避雨挡风,没想到风吹破了窗户,吹到了床架,砸在他右边身上。
天亮了就好了,他想。
他们不会那么倒霉的。
苏辞青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
江策呢?
他到处找手机,找不到。他要下床,护士来按着他,他想问江策呢。江策不会放在一个人在病房的。
江策冒着死亡的风险去福利院找他,不会把他一个人放在病房。
他嘴里发出咿呀的怪声。
他为什么不会说话,他又去找纸笔。护士紧按着他,“叫医生来,打镇定。”
“小苏。”江策比医生更先出现。
苏辞青回头。
江策从门口走到病床旁,苏辞青的目光就一直黏在他身上,护士让开,江策半蹲到苏辞青面前,“我没事,我刚刚去包扎了,我就在你旁边病床呢。”
苏辞青抬手去摸江策的脸,江策捏住他右手,“你的手臂不能动,先躺下行吗?”
被江策说了,苏辞青才感觉到右臂疼到骨头里。
但他也没躺下,左手牵着江策的手站起来,把围着江策转了一圈,当着护士的面就去撩江策的衣服,江策按住他,“干嘛呢,有外人在。”
苏辞青眼睛就瞪圆了看着江策,湿漉漉的,水洗过一样。
江策没办法,松开了手。
苏辞青撩开他的病号服,腰间又缠了一圈绷带。江策解释,“我这是上次受的伤,昨天下车的时候被车门挂了一下,不碍事。”
苏辞青鼻子一酸,江策哄他,“我没事儿,你先躺下吧,别你也再受伤了。”
苏辞青点点头,躺了回去。
短短一天半,他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是真正的死亡。
面对死亡时,他也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想的竟然是,小鱼干没有爸爸了。不过他也没有很担心,他相信江策不会抛弃小鱼干,小鱼干被养的很好。
爸妈还等着他养老送终,但是他做不到了。他心里竟然也没多么难过,还隐隐觉得松了口气。
算起来,自从他依言每个月给家里打三万块,妈妈就没再给他发过消息。
他还挺幸运的,遇到江策,在死前过了几个月好日子。
他还在想江策,江策就一身狼狈地出现在他面前。他想不到任何理由,会在那时看见江策。
难道一个关于“信任”的承诺,有超越生死的威力?
他那时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挺过一晚,努力地睁眼,将江策当时的样子印进了心里。
江策于他,不只是朋友吧,是家人一样存在。
他把江策划入重要的人里,今后无论如何,他都会用生命保护江策。
他还要更勇敢一点,更厉害一点,他不想再看见江策受难的时候,他无能地站在一旁。
福利院的重建工作因为他们的受伤耽误了几天,好的是,李哥当时急慌了,打120,报警,又联系民间救援。
事情闹得太大,江策本来就在风口浪尖,两人从福利院被抬出来的时候聚集了许多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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