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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哥儿在车厢里被突然的加和颠簸弄得东倒西歪,不明所以:“孙伯,怎么了?不是去仁济堂吗?”
“小少爷坐稳了!有坏人跟着咱们!”老孙头低吼一声,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紧绷。
岳哥儿小脸一白,扒着车窗往后看,果然看到那辆灰篷马车如影随形,也加跟了上来,驾车的是个戴着破皮帽、看不清面容的汉子。
恐惧瞬间攫住了岳哥儿的心脏。他想起爹爹和娘亲的叮嘱,想起耿教头教过的“遇险莫慌”,可事到临头,他还是吓得浑身冷,小手紧紧抓住了车窗框。
老孙头对定北城的大小巷道极为熟悉,驾着马车左冲右突,那灰篷马车一时竟被甩开些许距离。眼看再穿过两条巷子,就能到车马行所在的街面,那里人流较多,对方未必敢明目张胆动手。
然而,就在马车即将冲出一条窄巷,拐上主街时,斜刺里突然又冲出一辆运柴的板车,不偏不倚,正好堵在了巷口!
老孙头瞳孔骤缩,心知中计!这分明是早就设好的圈套!他猛拉缰绳,马车险险刹住,拉车的骡子受惊,希律律嘶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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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同时,那辆灰篷马车从后面堵了上来,将退路也封死。板车后和灰篷马车上,迅跳下四五个穿着普通棉袄、却眼神凶狠、动作矫健的汉子,手里竟都握着短棍和绳索,一言不,直扑青幔小车!
“小少爷!低头别出来!”老孙头目眦欲裂,抄起车辕上备着的防身短棍,怒吼一声,迎了上去。他年纪虽大,但身手仍在,一根短棍舞得虎虎生风,竟暂时挡住了最先扑上来的两人。
然而对方人多,且显然训练有素。两人缠住老孙头,另外三人则直奔车厢,一人去拉车门,另外两人警惕地注视着巷子两端。
岳哥儿在车厢里听得外面打斗呼喝声,吓得魂飞魄散,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嘴唇没哭出来。他想起脖子上巴特尔送的狼牙,想起爹爹说的“勇敢”,小手摸到车厢座位下,那里平时放着一些杂物,好像有一把娘亲用来裁布料的旧剪刀……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车门被猛地拉开!一个满脸横肉、目光阴冷的汉子探进身来,伸手就抓向岳哥儿!
千钧一之际,巷口突然传来一声暴喝:“住手!”
紧接着,是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以及弓弦拉开的“咯吱”声!
那抓向岳哥儿的汉子动作一滞,惊愕回头。只见巷口处,不知何时出现了十余名身穿普通百姓服饰、却手持弩箭、腰挎短刀的彪形大汉,呈扇形堵住了去路,弩箭寒光闪闪,对准了他们。为一人,面色冷峻,正是本该在府中的张胜!他身旁,还站着脸色苍白、惊魂未定的春燕和夏蝉。
原来,夏蝉倒水回去找不到岳哥儿,立刻禀报了春燕。春燕大惊,一边派人通知张胜,一边在前院寻找,很快从打盹的门房那里得知小少爷跟着老孙头的马车出去了。张胜一听,冷汗都下来了,立刻意识到可能出事了。他一面派人骑快马去锦年衣坊和可能的地方报信,一面亲自带着一队精锐护卫,根据门房指的方向和老孙头可能走的路线,分头急追。幸得老孙头机警,走的路线和试图摆脱跟踪的举动,反而留下了痕迹,让张胜这一队人及时追到了这条巷子!
“放了我家小少爷!否则格杀勿论!”张胜声音冰寒,手中弩箭稳稳对准那抓住车门的汉子。
那几个歹徒见对方人数占优,且装备精良(弩箭在民间是违禁品),显然不是普通护卫,知道今天踢到了铁板。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不甘和狠色。
抓住车门的汉子忽然狞笑一声,不退反进,整个身子探入车厢,就要强行掳走岳哥儿!
“岳哥儿闭眼!”张胜厉喝,扣动了弩机!
“嗖!”弩箭破空,精准地钉入了那汉子的肩胛!那人惨叫一声,松开了手。
几乎同时,其他护卫也纷纷射弩箭,虽然刻意避开了车厢方向,但凌厉的箭矢还是瞬间射倒了另外两名企图反抗的歹徒。剩下两人见势不妙,转身就想翻墙逃走,却被张胜带来的护卫飞身扑上,按倒在地,迅捆缚。
战斗在几个呼吸间便结束了。老孙头胳膊上挨了一棍,气喘吁吁地拄着短棍。张胜带人迅控制了现场,检查歹徒,清理道路。
春燕和夏蝉早已哭喊着扑到马车边。“小少爷!小少爷您没事吧?”春燕颤抖着手掀开车帘。
只见岳哥儿小脸惨白,紧紧蜷缩在车厢角落,手里死死攥着一把生锈的旧剪刀,浑身都在抖,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滚滚而下,却死死咬着嘴唇没哭出声。
“没事了,小少爷,没事了,张胜叔叔来了,坏人打跑了……”春燕心疼得无以复加,连忙将岳哥儿抱出来,紧紧搂在怀里安抚。
张胜检查完歹徒,脸色更加难看。这些人身上没有任何标识,用的武器也是最普通的棍棒绳索,显然是精心准备的死士或雇佣的亡命之徒。他走到岳哥儿面前,单膝跪下,沉声道:“属下护卫不力,让小少爷受惊了!请小少爷责罚!”
岳哥儿抽噎着,摇了摇头,想说什么,却不出声音,只是把小脸埋在春燕肩头,身体依旧抖得厉害。
“先回府!”张胜当机立断,留下几人处理现场和押送俘虏,自己带着其余护卫,亲自护送马车,以最快度返回将军府。
消息早已传回。姜芷几乎是飞奔回府,在二门处接到被春燕抱进来的岳哥儿时,看到儿子惨白的小脸和惊惧的眼神,她的心像被狠狠捅了一刀,腿一软,差点站立不稳。
“岳哥儿!我的儿……”她将儿子紧紧抱入怀中,感受到那小小的身体还在瑟瑟抖,泪水瞬间决堤。
赵重山接到飞鸽传书,不顾巡查未毕,率亲兵纵马疾驰回城。他冲进府门时,浑身带着凛冽的寒气和肃杀之气,玄色大氅上落满了雪花也浑然不觉。
看到被姜芷搂在怀里、喝了安神汤后昏昏睡去却仍不时惊悸的儿子,看到妻子红肿的眼睛和苍白的脸色,赵重山眼中瞬间翻涌起骇人的风暴。他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手背上青筋暴起,周身散的寒意,比屋外的冰天雪地更甚。
他没有立刻作,只是走到床边,俯身,用粗糙却异常轻柔的手掌,拂去儿子额角的冷汗,又仔细看了看儿子脖子上完好无损的狼牙挂坠。
然后,他直起身,看向垂侍立、面带愧色的张胜和老孙头,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让人不寒而栗:
“说。从头到尾,一字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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