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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老渔民,须发皆白,脸上沟壑纵横,像是被海风吹了一辈子。
“老朽叫阿海,当年跟着赵佗打过海战。”老人看着她,“娘娘,老朽有话要说。”
“说。”
老人指着北方的海:“这个季节北上,要经过一片海域,当地渔民叫‘鬼门关’。那片海底下全是暗礁,浪又大,十艘船进去,能出来三艘就算命大。”
芈瑶看着他:“你怕?”
老人笑了:“老朽七十多了,怕什么?老朽是来告诉娘娘,到时候让老朽的船走在最前面。老朽闭着眼都能过那片海。”
芈瑶心里一热。
“老人家——”
“娘娘别说了。”老人摆摆手,“老朽的儿子在北疆当兵。去年来的信,说跟着陛下打仗,打得匈奴不敢南下。老朽这辈子没见过陛下,可能也见不着了。可老朽的儿子能见着,这就够了。”
说完,他转身,往自己的船走去。
芈瑶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夜风吹过来,带着海水的腥咸。
码头上,最后一艘船装完了粮草。士兵们排队上船,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兵器碰撞的声音。
芈瑶最后看了一眼番禺城,转身上船。
船起锚。
帆扬起。
十几艘船,载着五千士兵,载着三个月的粮草,载着一个皇后对皇帝的执念,往北驶去。
芈瑶站在船头,望着北方。
天边开始发白,太阳快出来了。
她突然想起月主信里的那句话:
“你男人要去西域吧?让他去。去了就别想回来。”
她攥紧船舷。
不会的。
他不会回不来。
因为有她在。
船越走越远,番禺城的轮廓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海平面上。
前方,是茫茫大海。
更前方,是北疆,是白登山,是那个她愿意用命去换的人。
海风吹过来。
芈瑶突然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陛下,等我。”
---
她以为三天后就能启程北上,可第二天的黎明,又一匹快马冲进番禺城——
“娘娘!陛下从白登
;山送来密信!”
芈瑶一把抢过,拆开。
信上只有一行字:
“匈奴军中有西域面孔。朕怀疑北疆和西域已勾连。你那边若查清,速来。朕等你。”
她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信纸右下角那几滴已经干透的血——褐色的,像泪干了的颜色。
扶苏受伤了?
她抬起头,望向北方。
可就在这时,王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娘娘!码头那边——那些西域人又来了!他们说,有话要当面跟您说!”
芈瑶攥紧那封信。
她的手,缓缓抬起,按在剑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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