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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单凭如此,并不能就尽信那神秘人。
他不动声色地点点头:“我知道了,嫂嫂只管好好料理倪堂主的后事,其他事且交给我。”
随后,他在灵前郑重地上了三炷香,又叮嘱一番几个黄河帮的兄弟,方离开了倪家。
他再次回到了最初倪俊章被杀死的青楼醉月楼中,想试试看能不能找到点线索。
神秘人给他留的时间太短,而萧续早两年就去了徐州就任,并不在此处,这也是韩遂忠对萧续杀倪俊章一事半信半疑的原因。
萧续当然有本事做到让倪俊章死得悄无声息,身为东平王,身边想必不乏高手。
可徐州离和州并不算近,他堂堂东平王,又怎会一直盯着小小的一个黄河帮堂主倪俊章?
江湖上的身份在官府面前,可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晚上的醉月楼正是笙歌鼎沸的时候,倪俊章的死并没有影响到它的生意,醉月楼里仍是灯红酒绿、人来而往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脂粉香和酒香,混杂在一起,让韩遂忠的鼻子有些腻得难受。
他也算是这里的熟客,与倪俊章来过多次,鸨母见到他,脸上顿时堆起职业化的娇笑,扭着腰肢迎上来:“哎呦,韩爷,您可来了……”
才笑了一半,她方想起倪俊章的死,顿时硬生生把表情一扭,挤弄着眼睛,哀戚道:“唉,这倪爷,倪爷他……这叫个什么事啊!真是好端端的,人就……我们这心里也难受得紧呐!”
韩遂忠哪里有没心思听她虚情假意的哭嚎,当即就塞过去一小锭银子,低声打断她道:“你老实交代,倪堂主是在你这出的事,我总得弄个明白,这可是砸场子的事儿,黄河帮也不会善罢甘休。当时出事前,他可有什么异常?或者,你这醉月楼里近来有没有见到什么生面孔?”
韩遂忠特地将此事说成了江湖帮派之间的争端,没透露东平王萧续,以免让鸨母生了畏惧,不敢说实话。
鸨母捏着银子,不疑有他。
她眼珠转了转,压低了声音,道:“韩爷,不瞒您说,那日里,倪爷来时兴致挺好,点的是红玉姑娘……至于这生面孔……
“咱们这醉月楼日日都有生面孔,这可难说了,不过……”
说到此处,她顿了顿,特意靠近了韩遂忠,越发小声地说道:“前两日倒是确有几个说话不像本地口音的人过来,还点过红玉呢!本来这倒也没什么,只是其中一个身形特别魁梧,胳膊上还有道疤,看着就吓人,奴还特地留意了一番……”
“不像本地口音?能听出是哪里的么?”
韩遂忠皱起眉头。
当日他过来收拾倪俊章尸体时,可不曾听鸨母说过这个。
鸨母小心翼翼地四处探望了一番,才接着低声道:“奴也不敢肯定,那几人怪得很,就来了两日,倪爷出事以后,就不再来了,奴还探问过,他们说是来行商的,可是奴可没见过那样的商贾,口音么……颇像徐州那边的!”
“徐州口音?”
韩遂忠心头一跳,急急地追问道:“那他们可曾与倪堂主打过照面?”
鸨母摇头道:“这倒不曾,倪爷来的那日,那群人正正好没来,奴也奇怪来着,只当他们已经离了和州,这不接着就是倪爷出事了,奴就更没心思想那些了!”
韩遂忠又摸出了一锭银子,在鸨母眼前晃了晃,直勾得鸨母脑袋都跟着转了两圈儿,方丢到了其手心里,继续问道:“那你可知道那群人住在哪里?”
鸨母一把将银锭子握住,眉开眼笑地答道:“韩爷您别说,奴还真随口问过,听说是在马市街那边的福来客栈下榻的!”
“行,此事莫要再和别人提,就当爷没来过!”
韩遂忠得了想要的答案,忙就匆匆离开了醉月楼。
只是在他刚转身,鸨母的表情就变得极为复杂,眼中甚至掺了几分同情。
接着,她微微一叹,摇了摇头,扭着腰上了二楼。
“红玉啊,红玉!”
鸨母一边叫嚷着,一边一把推开了红玉的房门,骂道:“你个小浪蹄子还装模作样什么?都两日了还不接客,是想饿死你妈妈我吗?不就是死了个姘头,不晓得还以为你死了亲爹呐!赶紧收拾收拾,一会儿我给你挂上牌子去,你要是再——啊!”
她气势汹汹地推开门,口中骂骂咧咧的话就戛然而止,更被房间里骤然出现的身影吓得一个激灵,脑门上沁出了一头冷汗。
“官,官人……”
鸨母哆嗦着嘴唇,硬是挤出了一个娇笑,抖着嗓子,谄媚道:“官人,奴都是按您的吩咐和韩爷说了,一个字儿没落!”
房间中的烛火点的少,显得光线有些昏暗,但鸨母仍然看到那人冲自己身侧的一个方向偏了偏头,似乎在示意什么,接着,便听见自己身后的房门发出了一声年久失修的、刺耳的吱呀响声,又伴随着门框相扣的咔嗒声,房门被彻底合死。
随后,她的余光又看到一袭红衣的红玉,娉娉婷婷地从自己身
;后走出。
这小浪蹄子不知道何时,竟猫在了房门旁边!
脑中才闪过这个念头,就听得那位掩在暗中的官人沙哑着嗓子道:“做的不错。”
鸨母这才松了口气。
只是这口气还没喘完,忽然就见到一道金光闪过,喉咙处一凉。
她下意识伸手摸了下脖子,湿漉漉的,鼻尖处也传来了血腥味。
她眼中带了惊恐和疑惑,又想说什么,可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只能发出一阵低沉的嗬嗬声,没多久,就彻底咽了气。
一旁的红玉忍着恐惧,将鸨母小心翼翼地拽到床榻上。
红玉是醉月楼的头牌之一,身形有些纤弱,而鸨母则丰乳肥臀的,两人的体型差异颇大,是以她拖拽得十分艰难。
但杀死鸨母的那人却只是站在那里,没有说话,更没有半分帮忙的意思,静静地看着红玉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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