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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遂忠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张公不必惊慌,此事……非妄议,而是大势所趋。陛下功盖千秋,威加海内,神器当归,此乃天命,亦是朝野有识之士的共识。”
他说着,顿了顿,观察着张楚谦的神色,继续道:“然,非常之时,亦需非常之谨慎,冯安阳等人,与那些老人牵连过深,其案若在此时匆忙翻案,难免引人遐想,恐于陛下大业有碍。陛下需要的,是平稳过渡,是人心归附,而非旧案重提,再起波澜。”
这话说得张楚谦越发瞪大了双眼,嘴唇都哆嗦起来。
就算你上赶着拍马屁,也不至于这个时候就口称“陛下”吧?
尤其是在自己面前!
张楚谦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瞎子,又或者重病在床,再没听到过韩遂忠口中之言才好!
只是听都听到了,装傻显然已不可能。
他缓缓坐回椅子,平复着狂跳的心脏,思绪也飞快地转动起来。
韩遂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警告?不,绝不是警告。
拉拢?也不太像。
正猜测间,韩遂忠又张了口:“张公乃是受太后称赞的能臣,若乘风而上,必能起势,下官便在此先一步恭祝张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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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张楚谦反而松了口气。
是“示好”。
将严兴伪造的反书特意送来是示好,与自己说那些话,也是示好……
“严兴已判,秋官侍郎虽空置,却也并不着急。”
说到这里,张楚谦已是在承诺了,他沉吟一瞬,接着道:“只是韩知事许是要先在左肃政台往上挨一挨。”
“此乃小事,任职何处,皆为太后心思,下官不敢妄自猜测,只是为人臣子的,虑君上之所虑、急君上之所需,乃是本分,冯安阳等人的‘冤案’,张公不妨仔细‘慢审’。”
张楚谦顿时明白自己这是会错了意,心底不免有些疑惑为何这韩遂忠所求不是升官加爵,而是与之看起来毫无关联的案子,但作为其示好和送来伪造反书的回报,张楚谦立时满口答应道:“燕国公等人之案,牵连甚广,证据繁杂,确需仔细核查,不可仓促。待本部……厘清头绪,再行奏报。”
这便是打算以“核查需要时间”为由,将案子暂时搁置。
韩遂忠闻言,笑了笑,再次拱手:“张公深明大义,顾全大局,下官佩服。至于那‘玉笔书生’和这些伪造的文书……”
他指了指桌上的木匣,补充道:“就交由张公处置了。”
“有劳韩知事辛苦跑一趟了。”
张楚谦也拱手回礼,这一次,姿态真诚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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