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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今天换了一个新键盘,为了那个炫酷的彩灯我调了很长时间。最重要的是这章还没有切回现在时,是畔畔视角的番外。我也考虑了好长一段时间要不要放这个,其实这个番外大致写得比文还要早,最后还是觉着有几个地方要交代一下,所以)。不过文风可能微不同,画风可能微虐泪点低,想的话可以跳过不看(今天是很多话啰嗦的作者,这个作话也暂时放在文前,因为上章没提前说,过两天会取掉)
天在下雪,鹅毛般的大雪。
四周沸腾不熄,翻搅不止,似乎有很多人在说话、在跑动、在围涌。她都没有听清。
这是哪里,
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会忽然这样
什么东西没有了?
什么没有了。
不知什么时候,恍惚间有一只火红的鸟影落在了身边。梅思归在大雪中仰着脖子看了很久,终于迷茫不解地转向梅花阑,冲她懵懵地“啾”了一声,轻轻询问。
梅花阑蜷在冰冷的界碑石头边,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心如刀绞,疼到肉体凡胎都抵挡不住。
模糊间,她眼前出现了虚影的轮廓,就好像许多年以前,有个人就那样出现在她面前,对她很好很好。现在那个人不在了,连骨肉都分崩离析。
忽然地出现,忽然地走。
犹如隆冬里一场纷纷扬扬的厚雪,把一切都葬得干干净净。
梅花阑听见哗啦啦的水声,看见清澈碧绿的湖面泛起涟漪,恍惚间抬头,眼前的虚影似乎旋转飘起,乘着风和雪飞进了干净柔软的湖底。
——哗。
湖面翻起安静的水泡,冰凉刺骨的湖水将她淹没,眼前纷飞的光影绚烂多彩,像那人最后一次环绕她时的样子。
所有的沸腾喧嚣悄然远去,梅花阑缓慢阖上了眼睛。她无声无息,平静地沉入柔软的湖底。
“你要过得喜欢什么才做什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那样我会高兴。”
“我答应你。”
“我听到了。你这些年说过的话,我都听到了。我也很开心。”
有什么冰凉的东西忽然划过脖颈,滚着坠入了水流的包裹之中。幽寂中哪里有一点仿若色彩明艳的鲜血,剧烈地亮了起来。
梅花阑蓦地睁开眼睛,一身狼狈淋漓的梅思归扑通入水,飞快地游近,将她从水底叼着衣摆奋力地拽了出来,上岸后在旁边忽然蜷缩着头号啕大哭。
暴雪飞卷,风空荡荡地在衣摆间吹动,梅花阑终于伸手,深深将梅思归抱进了怀里。
她用一天感受到了这一生的刺骨寒冷。
却在一瞬感受到了她留下的永远的温暖。
从这天起,梅思归开始不吃不喝,无论被带走多少次,每次都会自己飞回来,靠在庄清流消散的崖边,幼兽哀鸣地窝在旁边呜呜低叫。也从这天开始,碧波粼之湖于寒冬冰雪之中陡生异像,满湖的莲花一夜之间长成蔓延,繁茂不息。
雪又下起来了。
梅花阑站在湖边,抬手习惯性地摸摸脖颈,现在空空如也。有什么东西仿佛微弱而缥缈的希望,在湖里重新生根发芽,等待有再回来的一天。她在雪中站了很久后,轻身上崖,从白色的界碑石旁边抱起梅思归,抬手抹掉了它的记忆。
梅思归湿漉漉的睫毛微微睁开,有些茫然地仰起小脑袋,冲她轻轻看了一会儿后:“啾?”
梅花阑俯身,像庄清流当初第一次亲它那样低声:“嗯。”
梅思归乖乖伸出两片小翅膀,在风雪中搂住了她的脖子。
这是今冬的最后一场雪。
年宴上,梅花昼短暂地出席后,又回来哄她吃饭:“你吃一口,我吃一口。”
梅花阑虽然会勉强端起碗,但吃着吃着眼泪就会大颗大颗地砸进碗里。
到了春天,梅花昼又声音温柔地给她推开窗子道:“你在院子里的那支桃花插活了,不想出去看看吗?”
“——送桃花给你,要不要?”
梅笑寒摩挲着一瓶药丸犹豫了很久,还是收回了袖子,只是坐在床边声音徐徐道:“天已经暖起来了,要是想她,就去你们曾经说好的地方看看?”
她伸手轻轻在榻边放下什么,那是一本已经泛起了旧色的册子。
梅花阑转头看了很久,什么都没有说,也一页都没有翻动,只是沉默地将它锁进了柜子里。
不管是日升月落还是星辰闪耀,缺了一个人,她一生都不会再去。
梅笑寒抱了梅思归出门,抬头看看太阳后,也抬手在眼睛上深深按了一下,身边和廊下的小彩灯都闪烁着绚烂活泼的光彩,到处挂着可爱的南瓜头和鹿角枯枝。
如果不是因为当初心里怀揣着幸福,这间院子怎么会布置得如此温馨。
可惜再也没有人来住了。
她将梅思归接到身边养了一段时间,但是它老偷偷往回跑,总是会半夜低声啾啾地蜷缩在梅花阑身边,不会跟任何别的人亲近。
时隔三个月,始终交织奔鸣在整个故梦潮上空的雷霆才全部停了下来,一切仿佛恢复了以往平静的样子,却又已经面目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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