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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柳姑娘的书铺一滴血也不要落下(第1页)

五味街的人流量不少,商贩叫卖和行人说话的杂音飘飘荡荡,能从前街传到后院。

林衔青斜倚在绣着并蒂莲的软枕上,苍白如纸的面容下,指节却在锦被上掐出冷硬的弧度——他在等,等一场精心策划的戏码落幕。

他想——徐阿嬷接到消息,匆忙地想一会儿办法,发现自己没甚么办法,于是传递消息给同伙,同伙们再想一会儿办法,纠结之下决定一不做二不休,抽调人手,部署安排,赶路过来,赶尽杀绝……

林衔青脑海中构造出他们的一系列反应和行动,想象着他们惊慌失措,瑟缩如鼠的模样,不由地冷冷地笑出声来。

没办法,实在是等刺杀也是件很无趣的事情,只好想一想他们的丑态打发时间。

算来一个时辰也足够了吧。

林衔青不惧怕他们因为青天白日就不来,自己都“快死了”,他们为保万无一失,定然要“送自己一程”,且安心等着吧。

果然,没过半个时辰,就有一个沉重凌乱的脚步在前院匆忙响起。

有一个年轻的声音阻拦道:“这位夫人,我们书铺在修葺,暂不待客,哎哎,您别闯啊——”

几息后,一个身着绛红色粗布衣裳的中年妇女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她眼眶有泪,鬓发凌乱,甫一看见榻上苍白的林衔青便扑身过来,嚎啕大哭道:“青哥儿,怎地伤这般重?”

林衔青垂眸敛去眼底寒芒,涣散的瞳孔对着虚空虚晃,指尖却精准地按住腹间纱布最湿润的血痕。

“阿嬷……”,他气若游丝地开口,“我中毒已深,血流不止,双目失明,有几句话要交代您转达给我爹爹叔叔。”

“青哥儿你说。”

“我是被身边人下毒……咳咳……”话未说完,他便猛烈地一阵咳嗽,剧烈的

“呛咳”

震得床帐轻晃,那架势好像要把心肺皆咳出来,“我只信任阿嬷您,让爹查出来凶手,为我报仇。”他顿了顿,“那些东西放在我北沙城别苑的书房中,你只管转达,爹他自然都懂。”

在林衔青看不见的地方,徐阿嬷目光中流转出一丝狠厉,但她很快收敛,轻抚林衔青的脊背,然后将他放躺,轻声道:“青哥儿快别说了,你不会有事的。”

她在林衔青面前挥了挥手,见他毫无反应,眼盲不是作伪,又看了眼腹部的伤口,纱布上凝固的血迹让人轻而易举地推测出下头是怎样狰狞的伤口。

她微不可察地扯了扯嘴角,淡声道:“青哥儿等着阿嬷,阿嬷去给你找姑苏城最好的大夫来。”

说罢,她起身走在院中,对着空气扬起手臂。

下一瞬,门外冲进来十数个衣着普通,面容狠厉的人。

还是那个年轻的声音急声喝止道:“哎哎哎,尔等何人?青天白日擅闯我们店铺,我们要报官啦!”

林衔青闻得这声呵斥,不禁唇角微扬,眸中泛起笑意。他暗自思忖:柳姑娘麾下小厮,这番虚张声势之态,破绽百出,拙劣好笑。

“娘的,这小子吓傻了,不往外逃,反而锁门,把他杀了。”一个粗犷的声音骂骂咧咧道。

“小点声,青天白日的莫要节外生枝,我们速战速决。”徐阿嬷嘱咐道。

林衔青听见又是一群杂乱的脚步靠近,也不再做出虚弱之态。

他轻轻按住自己的腹部,小心地撑着身子靠在床榻上,脸上的伪装尽数散掉,只余冷峻危险的神色。

“按理说我应该问问阿嬷您为何这般做,但我做事向来不太‘按理’,动手!”

话音刚落,数量更多、手持刀剑的人鬼魅般闪现在屋内和院中。他们明显训练有素,各个武艺高强。不到十息,前头那波人尽数被俘,连挣扎都没有。

“柳姑娘的书铺,还要开门做生意的,见了血不好,所以一滴血都不要流下来。”林衔青淡声道。

话音刚落,所有林家军的人同时动手,扭断了那些人的脖子,只留下目瞪口呆的徐阿嬷。

果然,一滴血都未曾流下。

徐阿嬷看见眼前之景,崩溃哭喊,“青哥儿,阿嬷错了,你看在阿嬷奶你养你,给阿嬷留一条活路,我保证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你要问我什么我都交代,我……”

随着林衔青一抬手,按住徐阿嬷的人将她的哭嚎死死按回在她的喉头,只剩含糊的呜咽。

“你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我想知道什么自会去查清楚。”

“动手吧。”

转瞬,呜咽声也没有了。

有一人轻步上前,见到林衔青的模样,哽咽着跪倒在地,痛声道:“小将军,末将失职……”

一阵细微的响动,约莫是很多人跪在地上。

“和你们没关系,是我疏忽大意,柔懦寡断。”

他姑息养奸,明明知道身边人有异,还大意喝下那杯茶,怨不得别人。

“不必多说,把这里清理干净,去寻一个解毒圣手过来。”

那人一抱拳,“是,末将这就收拾干净这里,带您回府。”

林衔青的声音此时才有了起伏,他扬声道:“谁说我要回府的?!我要留在这里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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