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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路栀用尽最后残存的一丝神志,右手颤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却无比坚定地掐出一个指引生机的法诀,轻轻点在鸦鸦的眉心!「去西岸家」声音微弱得几不可闻,却承载着她全部的希望与死志。
鸦鸦深深、深深地凝视着主人苍白染血的脸庞,金色瞳孔中倒映着无尽的悲伤与眷恋。它出一声短促得如同心碎般的哀鸣,再次奋力扇动起伤痕累累的翅膀!带着爪间那染血的、沉重的羊皮卷,它摇摇晃晃,如同醉酒,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坚定,朝着西岸庄园的方向,一头扎进了暮色笼罩的树林,消失不见。
路栀死死盯着那道黑影消失的方向,直到最后一抹黑色融入树影。紧绷到极致的心弦骤然崩断!支撑她的力量瞬间抽空,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向后倾倒,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碎石地上,溅起一片尘埃。意识如同退潮般迅模糊、远去……
就在无边黑暗即将彻底吞噬她的瞬间,在她即将涣散的视野边缘,仿佛借由鸦鸦最后传递的感知——一道快如黑色闪电的影子,从侧翼密林中狂飙而出!是ax!它如同一道撕裂暮色的飓风,精准地腾空跃起,一口叼住了空中力竭下坠的鸦鸦!眨眼间便消失在茂密的丛林深处。
路栀沾满血污的嘴角,极其艰难地、极其微弱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似乎想勾勒出一个放心的弧度。最终,沉重的眼皮如同千斤闸门,无力地、彻底地合拢。意识沉入无底的冰冷深渊。
然而,死寂并未降临多久。
一阵低沉、诡异、仿佛能引起骨骼共振的「嗡——嗡——嗡——」声,如同亿万只毒蜂组成的无形枷锁,由远及近,瞬间笼罩了力竭倒地的路栀!这声音穿透耳膜,直抵灵魂深处,让她全身的肌肉和神经瞬间麻痹、失控!
她连眨动一下眼睑都成了奢望!只能在模糊、晃动的视线中,看到几个穿着特殊制服、如同地狱使者般的身影,无声地从那令人作呕的共振波源头出现。
沉重的脚步声停在她身侧。
一个她此刻最憎恨、也最不愿见到的身影缓缓蹲下,巨大的阴影完全笼罩了她残存的微光。蝰蛇那张带着残忍、得意、扭曲笑意的脸,无比清晰地烙印在她逐渐扩散的瞳孔之中。
他手中握着一把造型奇特的枪械,冰冷的枪口,不偏不倚地抵在了她的额头上。
「永别了,路小姐。」蝰蛇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却又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残忍愉悦。
「砰!」
扳机扣动的清脆撞击声,成了路栀意识彻底沉沦于永恒黑暗前,接收到的最后一道也是唯一一道来自这个世界的残酷回响。
————
京市
秦轶深陷在冰冷的梦魇沼泽中。梦境里,路栀毫无生气地躺在惨白的实验台上,刺目的无影灯如同探照灯般打在她苍白的脸上。
冰冷的金属器械泛着寒光,无数管线如同毒蛇般缠绕着她的手臂、脖颈,连接着闪烁红光的仪器……
忽而画面扭曲!蝰蛇那张扭曲狞笑的脸猛地贴近,占据了整个视野!他手中把玩着一支巨大的注射器,里面晃动着刺目的鲜红血!到处都是血!从仪器管子里渗出,从路栀嘴角溢出,浸透了冰冷的台面
「儿子!妈求你醒醒睁开眼看看妈妈」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声在耳边响起。
白寅秋紧紧搂着儿子滚烫却僵硬的身体,泪水早已浸湿了他的病号服前襟,心口的剧痛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她无法责怪房间里任何一张疲惫而担忧的脸,只能将这噬骨的痛楚死死压在心底。
「栀栀……」一声沙哑破碎的呓语从秦轶干裂的唇间溢出。
他费力地、极其缓慢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艰难聚焦,映入眼帘的是母亲布满泪痕、憔悴不堪的脸庞和爷爷紧锁眉头、写满忧虑的眼神。
意识回笼——终究还是被带回来了。
他极其微弱地呼出一口气,胸腔里像是塞满了冰冷的铅块。
秦轶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痛苦与惊惧已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近乎冰冷的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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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强撑着坐起身,动作牵扯到虚弱的身体带来一阵眩晕,却被他强行忽略。他伸出骨节分明却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拍抚着母亲剧烈颤抖的脊背,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妈,别担心,我没事」
病房门被推开,商止拿着检查报告走进来,声音带着职业性的平稳:「秦总各项生命体征平稳,身体机能都在缓慢恢复中,没有器质性损伤。」
秦轶微微颔,目光却已越过商止,投向窗边沉默不语的秦行之。他掀开被子,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声音虽轻却异常清晰:「既然商医生下了结论。爷爷,」他看向秦行之,「我们走吧。」
警卫无声地将轮椅推至床边,如同一个静默的注脚。秦轶没有抗拒,只是挺直的脊背和紧抿的薄唇,无声地宣告着一种磐石般不可动摇的意志。
轮椅无声地碾过光洁的地面,载着他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病房内,压抑的寂静被白寅秋破碎的声音刺破。她像是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身体微微晃了一下,目光死死追随着门外早已看不见的身影,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小止你告诉我,他的眼睛里怎么一点光都没有了?像两口枯井黑沉沉的什么都没有了」
商止同样凝望着秦轶消失的方向,走廊空荡的回音似乎还在耳边。
他沉默了几息,再次开口时,声音低沉、平缓,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清晰地落在白寅秋的心上:
「白姨,您比谁都明白,小栀在秦总心里,究竟意味着什么。」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铁锤敲在砧板上:「那不是光。那是……被生生剜走的心脏。他眼里的,是心口留下的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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