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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闻道最终还是请了假。当年的新闻并不难查,毕竟事件不但涉及了血手、余烬,就连下城区法务局也牵连其中,莫闻道清楚一旦有法务局介入,那多半公司也涉及其中。当时的新闻将事件定性为血手和余烬的帮派争斗,但擦肩走火的过程中死了几个执法者,第二天摩斯就在下城区进行了大清洗,收尸的被赶回了海地区再也不敢露头,割喉的则死了一大票人,所有的帮派高层都躲了起来,也正是在那一次的大清洗中,他们被道上的人戏称为阴沟里的老鼠。就连法务局的大清洗最终都没能把这些耗子从下水道里给揪出来。莫闻道很快觉察到了疑点,所有的报道都止步于帮派斗争,公司又一次抽身事外,而如果单从新闻报道上来看,这也完全和泽洛夫项目没什么关系。虽然李-沃克在大清洗结束后就喊停了项目,但也不会有人把两个帮派之间的斗争怀疑到一个公司药物实验部负责人身上。莫闻道驱车来到了浅水滩酒吧楼下,清晨的酒吧安静了许多,酒吧里服务员正在收拾客人们留下的狼藉,自海啸乐队巡演过后,浅水滩成了暗巷区晚上最热闹的地方,有摆渡人在这坐镇,帮派分子也不敢来地盘上挑事。酒吧还向那些怀揣着摇滚明星梦的人们提供免费的演奏设备,他们每晚可以在酒吧里进行预约演出。浅水滩门口张贴着新演出的海报。一个新出道的摇滚小子,出道曲名有些特别,叫作《一条腿》。为了增加神秘感,海报上只有黑色的人形轮廓。“莫先生,很高兴再次见面,上次的委托我还没来得及当面感谢你。”摆渡人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他热情地来到莫闻道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消息我收到了,但这件事比较特殊,具体情况咱们还是上楼谈吧。”摆渡人在房间里准备了一瓶龙舌兰,他主动为莫闻道倒酒:“我这人不喜欢玩虚的,我就直说了,今天不如咱们在这里多喝上几杯,我和你聊一聊街上的事,等到了晚上你留在这儿看上一场摇滚演出,醉醺醺地回到家里洗个澡,美美地睡上一觉,然而彻底把这件事抛到脑后如何?”莫闻道礼貌回应:“你知道,这不是我来到这里的目的。”“刚才只是我的个人看法。”摆渡人抿了一口龙舌兰,无奈地摇头:“你能来到我这儿,就说明明面上能查到的东西都查了,那我想你也应该知道新闻上那么报,就是有人希望不要有人揪着这事不放。”“当然。”莫闻道不置可否,说道:“我也只是公事公办,就和上一次一样。”“好吧好吧,你人在公司,身不由己,我能理解。”摆渡人主动与莫闻道碰杯,说道:“那就说说我打听到的情况,当时收尸的千里迢迢从海地区跑来暗巷区和割喉的火拼,并不是为了争夺地盘,而是割喉的不守规矩,抢了他们的生意,偏偏那单生意还比较重要。”莫闻道询问:“尸体生意?”“是,尸体生意,不过这生意比较复杂,有人认为下城区的尸体都该归他们管,也有人认为那些义体被他们盯上,但还没死透的‘尸体’别人也不能碰,很显然,割喉的在‘尸体’的定义权上没能和收尸的达成一致。”“通常这种时候,为了避免两个大帮派全面开战导致下城区血流成河,就得有人站出来从中调停。”莫闻道沉思道:“法务局派了人出来调停,但被杀红了眼的割喉的给做掉了?”“你瞧,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就算割喉的再狂,也不敢直接对法务局动手,实际上我听说当时死的不止有法务局人,两拨谈判的人都死了个遍,人体残骸搞得到处都是,报案的流浪汉被活活吓破了胆。”“偏偏他们还选了一处远离监控的地方,导致没人知道现场到底出了什么事,我后来倒是听到一些小道消息说,在三拨人谈判的时候,那个‘尸体’活过来了,干掉了现场的所有人,不过这事道上的人都觉得是那几个流浪汉被吓傻了。”要是放在以前,莫闻道也会觉得这事太扯。毕竟割喉的敢当街杀执法者这事就已经令人难以置信了,现在更是说到一个“复活”的尸体同时把下城区的两大帮派连带着法务局都给得罪了。可是在遇到了乔乔之后,莫闻道觉得万事皆有可能。摆渡人又说道:“所以在你给我发了消息之后,我就沿着这条线索又托几个道上信得过的朋友帮我调查了一下,有趣的是后续法务局的大清洗看起来像是在找割喉的麻烦,但他们真正在找到的仿佛另有其人。”“可是当时把整个暗巷区都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能把那个人给找出来。”莫闻道:“他们在找那个‘尸体’。”“这只是可能性之一,也可能这真的只是那几个流浪汉臆想出来的呢?”摆渡人耸了耸肩,他只负责替客户收集信息,不会替客户做出决断:“我花了点功夫,帮你找到了其中一位目击者的个人信息,你自己看一下吧。”说着,他将一枚芯片递给莫闻道。莫闻道将芯片插入后脖颈的插槽,映入眼帘的人像图是一位看起来六十多岁的老妇人,老妇人看
;起来面容消瘦,一副长期营养不良的模样,右下角的标注引起了莫闻道的注意,他取出芯片,疑惑道:“黑山精神疗养中心?”他顺手将这个词条输进了搜索栏,手机上立刻弹出了黑山精神疗养中心的广告。疗养中心就位于暗巷区,也是下城区唯一一家精神病院。“这也情有可原,这位女士认定一具活过来的‘尸体’杀掉了现场的所有人,所以出于‘人道主义’援助,法务局事后把她送进了精神病院。”“我也不知道这对她来说算不算好事,比起在街上流浪,精神病院的生活条件肯定要好上不少。”说到此处,摆渡人话锋一转:“不过在那种地方被关久了,就算是正常人也早就被折腾疯了。”“你能解决身份卡的问题吗?”“可以。”摆渡人说道:“疗养中心有义工的名额,我能想办法弄到手,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也许她早就把当年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他略作停顿,深深地望着莫闻道:“而且,我感觉不太好,这里面的水很深,你可能要把自己给搭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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