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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仙台上的鲜血还未干涸,苏稼就被半阳山的长老推搡着,踉跄着站到了场地中央。黄河刚握着剑柄踏出一步,要往场中去,就被风雷园一位白发长老厉声喝止:“黄河退下!让刘灞桥上!”黄河脚步猛地顿住,眉头瞬间拧成疙瘩。他的手死死握在腰间本命剑柄上,回头怒视那名长老,压着嗓子低吼:“师叔!此战本就该我上!逼我师弟上场,算什么?”那长老狠狠瞪了他一眼,根本不接话,只是对着刘灞桥的方向厉声催促。半阳山的高台上,竹皇端坐在主位,手指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扶手。他眼皮都没抬,淡淡开口附和:“都是年轻一辈的两派天骄,让他们打,正合适。”竹皇身侧的司徒文英眉头紧锁,看着场中脸色惨白的苏稼,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碍于宗门规矩,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握着剑的手又紧了几分。云层之上,剑一直接炸了毛:“靠!这帮老狐狸!打成这样了,还想着怎么逼出这两人到底有没有事!”“怎么说?”“他们怀疑苏稼和刘灞桥失踪那七天有鬼,所以故意让两人对阵!”阿要沉默片刻,默默摸了摸鼻子,无语道:“这么说……是咱俩的锅了?”“哼!你果然没有脑子,一会看你怎么收场。”“……台上的苏稼踉跄着站稳,五指死死攥住剑柄,整条手臂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对面,刘灞桥也被同门硬推着站到了场中。他脸色苍白如纸,目光躲躲闪闪,始终不敢抬眼去看对面的苏稼。两人就这么僵立在场中,半天没有拔剑动手。可台下的咒骂声已经此起彼伏,掀翻了天:“废物!打啊!在那儿站着干什么!留情是想叛宗吗?”“哈哈,果然有鬼!刘灞桥这是舍不得打心上人吧?”“苏稼!你是不是跟风雷园的小子有一腿?!对得起宗门吗?!”苏稼浑身一颤,眼眶里的泪瞬间涌上来,又被她死死憋回去,化作一股羞愤至极的狠意。两人终究是硬着头皮拔出了剑。刘灞桥每一剑刺出,都刻意偏开三分,半点不敢往苏稼的要害去;苏稼的剑势也越来越乱,指尖抖得连剑都快握不稳。两人的目光偶尔在空中相撞,又瞬间触电般移开,脸颊都红到了耳根。台下不知谁又扯着嗓子高喊了一句:“苏稼!你倒是刺啊!舍不得下手?!”苏稼闻言,死死咬紧牙关,本命剑骤然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她倾尽全身灵气,全力一剑朝着刘灞桥心口刺去!刘灞桥看着迎面而来的剑光,反而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彻底的解脱。他缓缓闭上眼,剑势全收,不挡不避。就这么站在原地,等着剑尖入体。剑一见此,在阿要耳边在急道:“要糟!刘灞桥准备闭眼受死!”话音落下的一瞬,阿要一步踏出云端。飞升境威压轰然降临,整个神仙台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按住!“咔嚓、咔嚓......!骨节脆响连成一片,全场修士瞬间被压得膝盖砸地,灵气彻底锁死,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双方几个喊得最凶的长老,本就境界虚浮,直接被压得趴在地上,嘴角溢血;高台上,竹皇脸色瞬间惨白!他周身灵气疯狂运转,身前凝出的护体罡气寸寸碎裂,整个人被死死钉在座椅上!司徒文英闷哼一声,后背死死抵住身后的石柱。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剑鞘在坚硬的石面上划出深深的刻痕,硬是扛着威压没跪下去。他死死盯着半空中的阿要,眼神里满是震惊;黄河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额角青筋暴起!拼了命想要催动本命剑护住身前的刘灞桥,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搬山猿独目赤红,周身妖气疯狂暴涨,拼尽全身力气硬扛威压。却还是被压得浑身发抖,膝盖深深陷入了地面。唯有场中的苏稼和刘灞桥,所受威压最轻。两人同时抬头,怔怔地望向半空中的那道身影。阿要也垂眸看着两人,笑得一脸欠揍:“哟,前些日子还携手御敌,怎么这会儿倒要拔刀相向了?”苏稼和刘灞桥瞬间愣住,大脑一片空白,连握剑的手都松了几分。刘灞桥率先反应过来,舌头打了结,磕磕巴巴地开口:“前、前辈……您是……?”台下忽然有半阳山的弟子失声惊呼:“是他!就是他!当初一剑劈了我们主峰的那位剑修!”全场瞬间哗然。阿要压根没理会那些认出他的议论声,只是看着刘灞桥,轻轻叹了口气:“从枯井底下出来,还要打生打死,真不争气啊。”苏稼和刘灞桥同时低下头,脸颊涨得通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阿要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全场,淡淡开口。他的声音不高,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
;个人的耳朵里:“都停了吧。”他随即转头看向高台上的风雪庙主持修士,冷笑一声:“你们坐在这儿看戏看了几百年,打算什么时候等两派斗垮了,好吞并人家的地盘?”风雪庙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脸色铁青,硬着头皮开口反驳:“阁下虽是飞升境大能,也不可肆意污蔑!两派恩怨自有百年渊源,我等只是在此公平主持……”“哈——!”阿要一声嗤笑,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主持?当年李抟景被夏远翠设计陷害的时候,你们风雪庙怎么不站出来主持公道?”风雪庙老者张了张嘴,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半个字都说不出来。趴在地上的一位半阳山长老红了眼,含糊不清地嘶吼:“任你修为通天,我们两派的家事,也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手!”剑一飘在阿要身侧,翻了个大白眼,对着地上的人嗤笑:“这老不死的,铁定跟田婉有勾结,拿年轻人的命换自己的权位,还有脸在这儿喊?”反抗之音响起,人群中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愤然撑着身子要起身——全是两派里主张死战不休的激进长老。其中一位风雷园的长老,已经被威压压得口吐鲜血,却仍旧梗着脖子骂道:“有本事就杀了我们!不然就滚!这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对我们指手画脚!”阿要看了他一眼,没生气,反而笑了:“七境?不对……六境?哦,六境大圆满。”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诛心:“不想着涨修为,只想着蛊惑年轻人送死,怕他们爬上来抢你的位置?”那老者脸色涨成了猪肝色,死命挣扎着要起身。阿要指尖一道剑意闪过,老者的人头瞬间落地,鲜血溅了一地。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再次开口,语气冷得像冰:“两派斗了几百年,死了多少天才剑修?最后便宜了谁?!”话音落下,又是几道剑意闪过,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两派中喊得最凶、和田婉暗中勾连的几位老长老,尽数被斩杀,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全场死寂,连呼吸声都停了。竹皇看着滚落在地的人头,瞳孔骤缩,呼吸猛地一滞,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平静;司徒文英握剑的手沁出冷汗,彻底熄了任何出手的念头;黄河看着一地的尸体,先是一愣,随即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剑一飘在阿要身边,抱着胳膊补刀:“早该清了这些老蛀虫!两派一代一代的年轻人,被他们蛊惑着死了多少?再斗下去,不用蛮荒妖族打过来,自己就先灭宗了。”风雪庙主持见势不妙,连忙陪着笑开口打圆场:“前辈所言极是,两派死斗确实无益……”阿要淡淡瞥了他一眼,一句话直接堵死:“闭嘴,你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风雪庙主持脸色瞬间僵住,讪讪地闭了嘴,半个字不敢再多说。搬山猿见宗门长老接连被杀,独目赤红,兽性彻底爆发!他竟不顾威压临身,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拼了命就要朝着阿要冲过来。阿要看都没看他,只是抬手一道剑意拍下——“嘭!”一声巨响,搬山猿被狠狠砸在地上,石台瞬间炸裂,他一口鲜血喷出,直接昏死了过去。“别急着送死,时机到了,自有人收你。”阿要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其余还想跟风,挣扎起身的激进派,瞬间僵在原地,浑身发抖,再也不敢动分毫。阿要不再理会众人,忽然轻笑一声,低声道:“还想跑?”他指尖剑意暴涨,直接震碎了千米外的虚空。七彩剑光一闪而逝,转瞬便从虚空裂缝中,擒出了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田婉。田婉强装镇定,拼命嘶吼道:“你不能杀我!我背后的人……”“唰——!”阿要懒得听她多说半句,一剑挥过,直接斩首,血溅三丈。他抬眼望向天空,眯了眯眼,低声嘀咕了一句:“老子先收点利息。”剑一小眼珠子滴溜溜直转,凑在他身边出主意:“时间有效,定个死规矩,赶他们去剑气长城杀妖,不服的直接平了山门。”话音落下,阿要眉毛一挑,再次扫视全场,淡淡道:“今日起,两派合一,去剑气长城杀妖,宗主之位,按杀妖功绩定。不听也行,我不介意今日就抹了你们两宗山门,想报仇的,剑气长城找我。”话音落下,全场鸦雀无声。两派众人望着一地的人头和鲜血,都陷入了沉默。其实两派的年轻弟子早就不想打了,此刻纷纷扔掉手中的长剑,单膝跪地,高声喊道:“遵前辈吩咐!”半阳山那位老成持重的长老,颤巍巍地躬身行礼:“阁、阁下息怒……息怒……!”就连剩下的两派中立长老,也没人再敢提半个“战”字。
;>竹皇率先从高台上艰难走下,对着阿要费力行礼,语气恭敬却不谄媚:“前辈所言振聋发聩,我半阳山愿遵前辈吩咐,摒弃前嫌,整军前往剑气长城。”黄河也跟着上前一步,声音洪亮:“我风雷园弟子,自愿前往剑气长城杀妖!”阿要冷哼一声,没再多说,转身就要御剑离去。剑一却在他耳边疯狂吐槽:“说好的只看不搞事呢?!杀了一地人,这叫不搞事?!”“你不也挺起劲的?还帮我出谋划策。”“……你……你……小爷这是给你擦屁股!”阿要忽然想起了什么,身形一顿,悬在半空,转头望向数万里外的某个方向。他嘴角微微勾起,抬起手,对着虚空轻轻挥了挥。......跨洲鲲船上。陈平安正死死盯着山水画卷里那道熟悉的身影。忽然,画卷里的人转过头,看向他的方向,好似在对着他,轻轻挥手。陈平安愣了一瞬。随即,他整个人猛地站了起来,眼眶瞬间就红了。“阿要……是阿要!他还活着!他真的还活着!”身侧的张山峰、春水和秋实都被他吓了一跳,几人面面相觑,没敢出声。陈平安顾不上解释,抬起手,拼命朝着画卷里的身影挥手,声音都在发抖:“我在这儿!阿要!我在这儿!”春水小声问:“公子……那位前辈,看得见您吗?”陈平安的动作猛地一僵,缓缓放下手,挠了挠头,笑得又傻又开心:“……看不见。”但他还是死死盯着画卷里那道越来越远的剑光,咧嘴笑着,眼眶却红得厉害。“我就知道,他没那么容易死。”......神仙台下。刘灞桥和苏稼站在原地,对视一眼,谁都说不出话。良久,刘灞桥才低声轻问:“你……还好吗?”苏稼咬着唇,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远处,是一地的鲜血和人头。搬山猿还在昏死,几个侥幸活下来的激进长老瘫在地上,不断咳血。竹皇和司徒文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黄河走到刘灞桥身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多说什么。半阳山和风雷园的弟子们面面相觑,看着满地狼藉,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夜风吹过神仙台,卷起浓重的血腥气,消散在宝瓶洲的暮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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