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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徐青山当场愣住,手还搭在柴捆上,嘴半张着,连气都忘了换。
自己吭哧半天捡柴献殷勤,结果人家压根儿没接招?
张引娣也不是故意冷他,这小子不敲打敲打,真当自己能混出头?
“娘,咱们去哪儿?”他缓过神,追着问。
“等你大哥两口子回来,画个路线图,再说。”
话音还没落地,就见两个人影绕过山坡,一人揪着徐辰胳膊,走得又急又猛,直直往这边来了。
“你给我起开!”
那妇人一把把徐辰搡到墙边,叉着腰,斜眼盯住张引娣,“哟呵?嘴上说揭不开锅,背地里偷摸烧火烤糖?还敢住进我们水堂镇?真当我们是吃素的!有好东西?麻利儿掏出来!一粒米都不许剩!”
张引娣一眼就认出来了。
胡月,镇东头出了名的母老虎。
她跟她男人就是镇上的土霸王,凡是逃荒路过这儿的,没一个能绕过他们家门槛。
不交“进门礼”连口水都喝不上。
张引娣一家刚进水堂镇那天,也照规矩来了,一斤小米,一小筐土豆。
不过这哪叫“给”啊?那是被胡月拽着袖子硬扒拉走的,筐子底都刮破了。
倒是原主藏在鞋垫夹层里的几个银元,总算躲过一劫。
往北这一路,像胡月这样的,多得数不清。
没挂牌子当山匪,但干的事差不了多少。
张引娣本来只想借宿一晚,天不亮就赶路。
谁成想,徐辰这愣头青,偏去招惹胡月!
“娘!你到底塞给二辰啥好东西了?”
徐青山第一个跳脚,嗓门拔得老高。
他为了挣口热饭,天没亮就上山搂柴,胳膊酸得抬不起来,手心全是血泡。
结果呢?徐辰倒舒坦,吃饱喝足,攥着张引娣给的稀罕物,转头就捅娄子!
“少啰嗦!”
张引娣眼皮一掀,喝住徐青山,接着朝胡月笑呵呵一扬下巴,“大姐,实话说吧,我真有好东西,刚给了二辰一点儿,算不上啥,顶多是九牛一毛。”
“娘……她抢我火!呜哇——”
徐辰从地上爬起来,眼泪鼻涕糊一脸,两只手胡乱往脸上蹭。
“哭啥?娘这儿还有呢!”
张引娣双手往胸前一抱,笑眯眯看着胡月,“想要不?姐姐?”
胡月一愣,半信半疑:“你……真舍得?”
张引娣懒得接话。
徐青山却急得直跺脚:“娘!您说这个干啥?咱们还要走七八十里地呢!给了她,咱喝西北风去?”
胡月眼睛立马亮了,“拿出来!不然我叫我男人,把你们这狗窝地窖掀个底朝天!路上死人的事多了,少你们五个,没人问!”
徐青山缩了缩脖子,徐辰还在抽抽搭搭抹脸。
张引娣站得笔直,嘴角没动,语气轻得像在请客:“您请。”
胡月眨眨眼,一扭腰,得意洋洋抖了抖身上那件大红花棉袄,转身就往地窖里钻,“算你们识相!在这水堂镇,我说话,比官府还管用!”
徐青山腿肚子直打颤。
老娘攒的宝贝,就这么被人拎走了?
那根肉肠,他连舔都没舔上一口啊!
张引娣盯着胡月晃进去的背影,脸一下子沉下去,像冻了一层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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