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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披着一头缎子般柔软的长发,目光明亮干净。不同以往额发遮落,淡淡的水汽萦绕于睫羽。
前所未有的狼狈。
也前所未有的生动。
谢凛川原本疑心她与布坊眉娘相识的话,莫名卡在了嘴边。
“这个,给你。”
少女摊开手,象征身份檀木腰牌赫然躺在其上。
他眼神终于有了变化,再难掩饰的愕然之色,仿佛她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上了身。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从那几名乔装打扮的刺客闯入开始,辞盈唯一与他们有肢体接触便是对方伸手扶了她一把。
可那样短的时间。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他伸手攥住少女的腕。
很细。
不堪一折。
正要开口说话的辞盈,措不及防下身形一个踉跄。
肌肤相触间,成年男子特有的粗糙指节刮过脉搏,她仿佛被什么毒蝎蛰了一口,寒毛直竖。
她本能想要挣脱,比面对那些刺客反应还大。谢凛川就算再迟钝也看出来了,眼色不由沉了沉。
江氏世代安于云州,能助他一臂之力。
所以,哪怕他心中所属之人不是江辞盈,也只是不喜她占了正妻的位置。
两人婚约在身,最迟明年便能拜天地。
外界盛传江辞盈对他死心塌地。包括谢凛川自己也一直这么认为的。不然为何赠他金银,又赠他宝刀?
眼下见她这幅如避洪水猛兽的样子,某种坚定不移的信心还是动摇了。原本只想探一探对方会不会武后就该松开的手,也不由自主收紧了。
她不喜欢他?
怎么可能……
一种黑白颠倒般的荒谬感油然而生。对上少女警惕中夹杂疏离的目光,谢凛川像是第一次认识对方。
“何郎君怎么死的?”
他语气平静。
辞盈后退几步,与他拉开距离。听到这话只微顿下,怯怯摇头,“谢郎说的……我听不明白。”
盖棺定论,死无对证。
她不需要害怕。
这本来只是谢凛川的猜想,十分突兀地从脑海中冒出。但对方与那日刺史府上一般无二的柔弱表情,令他眸光收束。
换作从前谢凛川绝无可能疑她。今日之后终于发觉,自己对这个未婚妻子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窗外残秋兼细雨,萧萧瑟瑟,难言的烦躁自心底升起。
他向前两步,将少女逼入角落。
“当时你在哪里?”
高大的身影极具压迫感,辞盈衣裙还是湿的,后背紧贴在墙上,过近的距离能再次闻到对方身上那股血腥味。
她面色如常,心却如落沸火。
万没有想到当时躲过的一劫,竟在此时被重新翻出……
未想好开脱的借口,檐下铜铃倏地一阵清响,帘幕被风缓缓吹起——
一双雪白的靴子静静停在帘后。
精绣的银线暗纹若隐若现,踏在周遭的泥泞里,更显不染一尘。
浮动帘影映出青年淡漠飘渺的轮廓,衣袂水纹般流动,犹如缔构幻出的海市蜃楼随时能乘风而去……
也不知他在那站了多久。
辞盈心蓦地一跳,“哥哥……”
这声轻到只有跟前的谢凛川能听见,但江聿像是听到了。
“辞盈。”
外头的雨不知何时停了。
深秋露浓,他声线也不可避免染上寒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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