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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和一瞬间警惕起来。
门板后传来令人牙酸的抓挠声,好像门后的人正神经质地用指甲扣弄着门板。
他瞬间想起许多传闻——魂魄久留人世间,多半是心有执念,更容易变成厉鬼。
门还关着,他们看不见门后于兰兰的模样,但从她变调的声音也能听出,她现在的状态不是很好。
很不巧,承和虽然修道,但根本不信鬼神。
……只是在场只有他算是个专业人士,这时候不会也得先上安抚人心。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铜钱坠,这是过一阵子观里要推出的祈福新品挂饰,大概是没什么法力的,但不妨碍他用来唬人。
他面无表情往前一步,但晏名动作比他更快。
这家伙先他一步,仿佛代入了故事里于兰兰的角色,气愤地在门前蹲下为她抱不平:“太过分了!他们这就是挑软柿子捏啊,怎么不去找教导主任的麻烦?”
“还有那个什么大老板,都已经知道他不是好东西了,怎么没人报警啊?”
于兰兰愣了愣,冷笑一声回答:“说些风言风语又不需要负责,可如果报警,就是给自己身上揽麻烦,那些人哪有那么正义?”
“太过分了!”晏名更加生气,“他们背地里说的还是当着你的面说的?你不会就纯吃亏了吧?你大嘴巴子抽他们啊!”
他气得忍不住拍大腿,看起来恨不得替于兰兰亲身上阵,拳打多嘴八婆,脚踢传谣颠公。
入夜抠了抠脑门,按住了晏名:“这会儿是晚上,宿舍楼应该有人呢,一会儿你就冲进去大喝一声——‘谁今天说了于兰兰坏话,出列’,看看有没有敢应。”
“不会有的。”林医生神色淡淡,“越是背后嚼舌根的人,藏在人群中理直气壮,被但拎出来,就什么都不敢说了。”
“你们老师也不管吗?”袁齐声叹了口气,“不过,教导主任本身就是帮凶,其他人可能是会受到威慑……”
晏名回过头看他:“你不就是这里的老师吗?”
“啊?”袁齐声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他在副本里的身份,苦笑一声,“我倒是好像想管,就是资历有限,找到的线索也有限,大家什么都不跟我说。”
他突发奇想,“哎,我这个角色是不是能”
刚刚阴冷的气氛被这么一打岔,莫名就消散了不少。
承和没急着往前,若有所思地停在了原地。
“我当然没光让他们说了!”于兰兰愣了一下,冷哼一声澄清,“我才没那么没用,他们越是说,我越是要当不在意。”
“但他们就是不肯放过我。”
于兰兰像是不甘,又像是有些委屈,“他们说我遇到那种事,还一副根本不在意的样子,我跟他们已经是一伙的了。”
“他们就是欺软怕硬,不敢找其他人的麻烦,就开始欺负我。”
“在我书上写难听的话,不让人跟我说话,还把我的舞鞋藏了起来……说我要脸的话,就别穿这种脏钱买来的东西。”
“那是我妈给我买的!我凭什么要听他们的!”
她咬着牙,倔强不肯低头,“他们不让我穿,我偏要穿!他们每次把我的鞋藏起来,我都要把它找回来,穿给他们看!”
“我知道我平时人缘就不好,他们说我爱出风头,争强好胜,嘴巴也不饶人……”
她吸了吸鼻子,强撑着咬牙说,“那我就活该吗?我就活该要为自己没做过的事受罪,我就活该被说成这样……”
“不是。”林医生摇了摇头,“不是你的错。”
她似乎是想起了自己也曾经身陷流言的孩子,闭了闭眼,苦笑一声说,“我……我想过很多次,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救一个被流言包裹的人。”
“是在发现苗头不对的时候立刻带他转学,还是不顾一切冲到学校找那些胡言乱语的坏孩子让他们道歉,或者直接闹大让社会新闻介入……”
“我错过了救他的机会,至今也没想明白,到底怎么做是最好的选择。”
她温柔注视着那扇门,仿佛隔着那扇门看向那个自己没来得及救的孩子,“但如果能回到过去,我至少要告诉他——遇到这些事,不是你的错。”
“就算你的爱好独特、就算你性格古怪不合群、就算你脾气不那么好……”
她伸手轻轻拉开门,门板后的于兰兰有一瞬间的惶恐,她下意识抬手挡住了自己破碎的面孔,但林医生伸手抱住了她。
林医生把于兰兰满是血污的脸按在胸口,低声安抚她:“这些都不是别人欺负你的理由。”
“不是你的错。”
于兰兰慢慢抬起手,揪住了她的衣袖,然后一点点收紧手上的力道,最终忍不住放声大哭。
“我知道、我知道不是我的错!我没做错任何事!”于兰兰趴在她怀里,忍不住哭喊着问,“可为什么我那么倒霉?我只是想找回我的鞋,我只是不想让他们得意……”
于兰兰并没有对那些欺负她的人低头。
她生性倔强,越是被人欺负,越要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越是要穿那双红色的漂亮舞鞋。
因为在学校跟同学关系处得不好,她的家人为她申请了走读,不再住宿。
她出事那一天,是陈明月坠楼后的第五天。她回到家才发现自己的舞鞋又从书包里消失了。
她气不过,没听家人的劝阻,自己骑着自行车重新回了学校,然后在路上出了车祸。
她死在了车祸当场,但灵魂依然执着于那双舞鞋,于是她摇摇晃晃,飘荡到了学校。
至于她为什么躲在厕所隔间……
只是于兰兰不想在那些欺负她的人面前哭让他们得意,特别委屈的时候,就会躲到隔间里偷偷抹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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