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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永远也忘不了这一幕……
雪亮的刀锋没入肌骨,再拔出来,已裹满了猩红粘稠的血液。
十五岁的妹妹,身体单薄得好像一片白纸,倒入一地血泊,悄无声息。曾经灵动的眸光,渐渐化为一潭死水,再也泛不起涟漪……
此仇不报,她决不罢休!在场的众人听到这话,皆惊愕不已,谁都没能想到这位门主大人竟自幼在刑部学习这种贱民从事的行当,他们似是完全不能理解。
“臭丫头,给老娘起来!”
尖锐的喊声令谢婉鸢眼前的画面变得扭曲。
她疑惑不已,带着倦意在梦境里站起身来,试图去寻找真实的痕迹,可背后却被人猛推了一把。
“还不给我起来?洗个碗都能睡着,想挨鞭子吗?”
听见同样的声音再次响起,谢婉鸢才回过神来,惊坐而起。回过头去,只见一名系着围裙的中年妇人,正两手叉着腰站在她身后。
“鲁大娘……我不是故意的……”谢婉鸢忙理了理褶皱的衣裙,向后退了两步,赔上一张笑脸。
她这才明白,是自己又做梦了,反反复复,同一个梦境,那些真实发生过的场景,已经深深地印刻在了她的心里。
谢婉鸢体力一向不佳,今早晨跑又是倒数第一,因此受罚来这后厨做这些粗活。
她生得娇弱,玉质纤纤,像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闺阁小姐,方才的噩梦,令她惊出一身冷汗,气色也不由憔悴了几分,更显得柔弱不堪。
鲁大娘却拿鼻孔看人,冷哼一声后,便转身大摇大摆地往灶房而去,去检查谢婉鸢打扫的成果。
灶房位于膳厅正堂的西侧,用一道墙隔着,正中开了一道门,直通灶房和膳厅。门框上挂着一面沾满油渍的青色布帘,严严实实地遮着门,完全看不见另一边的情形。
谢婉鸢还没来得及跟上,便听灶房突然传来了一阵鲁大娘的尖叫声,响彻整间屋子。
她吓了一跳,思量片刻,还是忙放下了碗刷,飞快地朝着灶房而去,一边跑,一边在围裙上胡乱地抹手。
上前掀开布帘,只见灶房内的墙边靠着一名男子,是菜房的小伙计阿庄。他低垂着头,面色乌青,嘴唇黑紫,一动不动的样子看上去有些骇人。
“死……死死死……死人了……”鲁大娘两眼直勾勾盯着阿庄,吓得面白如纸,浑身抖如筛糠。
没过多久,听见喊叫声的弟子们便纷纷围了过来,将灶房的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谢婉鸢站在人群的最前方,小心翼翼上前探了探阿庄的呼吸,又猛地缩回手,退后两步,摇了摇头。
这意思,再明了不过,阿庄已经死了。
“杀人啦!杀人啦!”在场众人一时惊慌失措,有的高声喧哗,有的抱头鼠窜。
“别吵……别吵啦!”鲁大娘年事最高,第一个冷静下来,高声制止喧哗,冲那几个负责打扫院子的弟子问道,“刚才你们几个是不是就在门口,看没看见有人进来过?”
几人连连摇头。
鲁大娘冷哼一声,猛地转头看向谢婉鸢。
“就是她,把她抓起来!”
话音一落,从人群中走出两名体格健壮的黑衣侍卫,将谢婉鸢双手背后押解了起来。
“鲁…鲁大娘你误会了,”谢婉鸢两眼惊慌,更多的则是茫然,“不是我……”
鲁大娘一贯以鼻孔看人,到了这会儿,更是洋洋得意,理直气壮指着谢婉鸢的鼻子道:“阿庄口唇黑紫,应是中毒而死,这儿就只有你和阿庄在,他们几个都说没看见有人来。现在阿庄死了,不是你杀的还能是谁?还敢狡辩!”
“我没……”谢婉鸢一时无言反驳,心道这位鲁大娘还真是缺根筋。
她顿了顿,耐心解释道:“是只有我一个人在这没错,可他是中毒而死。毒从何来,几时中毒,死了多少时辰,都还不曾验过,怎就断定是我?”
鲁大娘不屑地翻了个白眼,道:“你说不是你杀的,还能是谁?难不成那凶手还会变成鸟儿飞出去,就算他有轻功,也好歹能瞧见个影吧?”
“你口口声声说我杀人,可我与他无冤无仇,为何要杀他?”谢婉鸢问道,“退一步说,我的剑也在这里,要杀他,直接刺死他便可,何须大费周折下毒?”
闻言,鲁大娘的神情僵住,过了很久也没反应过来。可她并不打算承认自己判断错误,而是硬着嘴皮说道:“那你同霍大人解释去,对我说这些没有用。”
余音未落,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众人纷纷回头,一个个都像耗子见了猫似的,不约而同分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道来。
来者身着一袭素白色卷草暗纹花罗袍衫,剑眉星目,高大英挺,周身好似笼着一重岩霜,不怒自威。
他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自然而然令人望而生畏,而他随身的佩剑更是不曾出鞘,便能感受到它的一抹浓烈的血腥。
此人便是掌管此地的门主,名唤霍岩昭。
“霍大人,”鲁大娘行礼道,“菜房伙计阿庄死在了灶房,有人杀了人,却一直死咬着不肯认罪,还请大人做主,惩处凶手。”
“你别胡说!”谢婉鸢忙道。霍岩昭走进宛丘别院时,就发现了一丝不同。
思及那块货真价实的令牌,他还是继续往里走。
这处别院位于平康坊内,已是宵禁,尤有鼓乐丝竹传出,芳帘倩影,月朦花绰,怪道是一处深受权贵青睐的温柔乡。
太子不该在此时出现在这儿。
霍岩昭的手按上沧溟剑柄,剑尖偏转了角度。
低头领路的人一直低着头,竟察觉到了霍岩昭这点细微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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