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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何人?”曹凛风眯起眼睛打量谢婉鸢,眼底略带诧异。
谢婉鸢神色自若:“小婢名唤若雪,是云宁郡主的陪嫁侍女。今日随霍少卿出府,实为奉郡主之命。”
这些年来,她时常扮作丫鬟偷跑出王府,到衙门学习勘验之术,所以今日的这番表演于她而言,简直轻车熟路。
“原来是个丫鬟,”曹凛风嗤笑一声,“那本官丑话说在前,若所言无据,便是扰乱公务,该当受罚,你可明白?”
谢婉鸢听得不悦,秀眉微微一紧。
传闻曹凛风为人苛刻至极,不论亲疏显贵,更何况她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丫鬟,倘若她推理有疏漏,若不亮出郡主身份,恐怕难以全身而退。
她犹豫着,手不由伸向衣襟里的郡主腰牌,然而想到霍岩昭逃婚一事,若弄得满城皆知,恐怕更不好收场。
犹豫间,霍岩昭站了出来。
“曹尹,请容下官说两句,”霍岩昭拱手施礼,“倘若这位姑娘的推断有助于破案,理应嘉奖,但若有失误,也不该苛责,否则日后恐无人再敢提供线索,曹尹应也不愿如此……”
曹凛风听罢,到底觉得此言有理,他没必要同一个小丫鬟过意不去,遂点头示意谢婉鸢说下去。
谢婉鸢长长舒了口气,缓步走至满是疮痍的尸身旁,从容说道:“凶手并非霍少卿,因从尸身伤处判断,凶手当是左利手。”
此言落定,满堂哗然,就连曹凛风也轻轻挑了下眉毛。
“何以见得?”
谢婉鸢不慌不忙抬手,指向尸体旁边一处血迹较少的位置,道:“诸位请看这里,此处溅落的血迹明显较少,不难推测,凶手行凶时,应是站在这个位置,因身体阻挡了飞溅的血液,所以导致这里血迹较少。”
曹凛风不解:“可这能说明什么呢?”
谢婉鸢继续道:“站在这个位置,去看尸身上的伤口,几乎皆是从右上至左下,且伤口右深左浅,右宽左窄。这样的伤,唯有左手行凶才更为顺手。”
闻言,霍岩昭恍然,曹凛风亦眼前一亮。众人不由再次惊叹,议论声四起。
曹凛风挥手示意众人安静,随后走到谢婉鸢所指的位置,亲自比划了一下行凶的动作,之后思量片刻,又问:“那倘若凶手是故意伪装成左利手呢?”
“几乎无可能,”谢婉鸢早已心中有数,目光坚定地看向曹凛风,“若凶手故意伪装,会因行凶不顺手,造成伤口深浅不一,出现不同程度的卷曲。而尸身上大多伤口整齐,且力道均匀,说明凶手行凶时手法娴熟,并非故意伪装。”
“而我家……”谢婉鸢一顿,适才说得尽兴,险些忘记自己丫鬟的身份。她转眸扫了一眼霍岩昭,又更正道:“而小婢家霍少卿惯用右手,大理寺上下人等皆可作证,所以,霍少卿绝非凶手。”
曹凛风听罢,唇角微扬,再看谢婉鸢时,眼中不由生出一丝赞赏。
他虽御下严苛,但对有真才实学之人却向来珍惜,总想早日将对方拉拢到自己手下。
他轻捋着胡须颔首:“分析的好,想不到霍府一个丫鬟,竟有这般见识。”
“不对,”霍岩昭却轻轻摇头,回想起在巷子中与蒙面男子交锋时的画面,“可那蒙面男子分明是右手持刀,并非左利手。难道说……”
说及此,他眸光骤然一凝,似有所悟。
谢婉鸢唇角露出一抹自信的笑:“霍少卿追进书房的蒙面男子,当真是最初那人吗?”
霍岩昭回忆着道:“如此说来,他翻过墙后,的确有一瞬曾离开我的视线,莫非彼时换了个人……”
曹凛风的目光在二人之间徘徊,听闻霍岩昭的回答,他知谢婉鸢又猜对了,不由对她好感更甚。
他一向锐利的目光,倏地柔和下来,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却透出几分老谋深算的意味:“姑娘如此聪慧,不知可愿助本官一同调查此案?”
谢婉鸢闻言一怔,她只想将霍岩昭“解救”出来,带回去完成婚礼,以免被人发觉他逃婚,徒惹事端。
“曹尹,小婢才疏学浅……”
她正欲推辞,霍岩昭却上前一步,拱手道:“既然曹尹有此意,不如下官同这位姑娘一起调查此案。下官也想尽快找出真凶,问出那蒙面男子的下落。”
闻言,谢婉鸢猛然抬眸,脸上满是震惊。
他还要继续追查?!
她心下不禁涌起一股怒火,这若是破了案再回去,早该过了吉时……
好你个霍岩昭!
谢婉鸢拳头攥得发白,可碍于眼前形势,不得不硬着头皮忍下。
曹凛风思及此案棘手,很快同意了霍岩昭的提议。他随即转向谢婉鸢:“姑娘既已应下,不知接下来打算从何处着手调查?”
谢婉鸢一时恍神,满脑子都是婚礼的事,直到霍岩昭轻咳一声,她才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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