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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一向喜欢霍岩昭这个孩子,他又是难得大老远回来一趟,见着了应该高兴才是,怎么一上来就开始训话?
她来不及多想,就已经走到了正房门外,结果刚进门就听到霍岩昭要把她带去京城这话。
谢婉鸢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
思忖间,他心头忽地一跳。
这针脚,怎么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一个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他迅速取来暂且放在身边的那只郡主所赠的定情荷包,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将两处绣迹并在一处,对比细看。
下一刻,他呼吸骤然一滞。
“别动……”正在为他换药的顾悠蹙了蹙眉,察觉到他神色有异,不由抬眼看来,“怎么了?”
霍岩昭却恍若未闻,只怔怔地盯着那两处绣迹,眼底尽是愕然。
同样生涩的走线,如出一辙的起落针法,甚至连那收线时潦草急促的转折都一模一样……
这绝非巧合。
如此相似的针脚,恐怕……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第89章密林
霍岩昭心中满是震惊,怔了许久都未回神。
顾悠见他不对劲,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怎么了?脸色这般难看,在想什么?”
霍岩昭定了定神,略一思忖,却摇头不语。他不动声色地任由顾悠为他包扎,随后默默穿上外衫,束好腰封。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近月来谢婉鸢的种种行径,然而越想,他眉间蹙得越紧。
初入大理寺时,他为她安排住处,她竟毫不客气地提出诸多要求。
“要上房,宽敞些,采光要好,院内要有花圃、石桌,左右两间厢房住的人不要话太多。位置离膳厅近些,但离茅厕不能太近,离殓房远一点,但离大门不要太远。”
他当时有些不耐,只对身旁陈三吩咐:“你来安排。”
他移开视线,缓缓道:
“你有什么想法,我并不在意。你以后,也不必再多做无用之事。”
婉鸢咀嚼着霍岩昭的话。
一时觉得他好像听懂了自己的意思,一时又有些不确定。
她有意再补充两句,却怕惹他不快,且又,实在不好意思看着他的脸说出“你我婚事”这样的字眼……
好在听他言辞虽冷、语气却比从前和缓了几分,应该……也是满意她刚才的表述吧?
霍岩昭转身将药匣放回隔架,又踱至紫金石桌案边,从奁盒中取出一物:
“崔守义送来给你的。”
后来她用宵夜,又嫌膳食荤腥太少,令他心中对这“丫鬟”略生鄙薄。
“少卿既来了,不如再劳烦灶房添两个菜?这两道实在寡淡无味,多添点肉糜可好?”
“没有……”他彼时神色微冷,“大理寺晚间专为我们几人开火,已属不易,还需多体谅体谅下人。”
再后来,他们一路南行,她竟足足带了六个包袱!
入住道州公廨时,她连床褥也要挑剔。
“对了,我那间麻烦多铺一层褥子,睡不惯太硬的榻。”
婉鸢定睛望向被霍岩昭扔到案上的东西。
那不是……
她遗失在流金楼的荷包吗?
婉鸢来了精神,腿脚都似乎不那么麻了,快步走到案边,打开系带,把里面的算筹倒出来放到一边,开始低头清点里面的银钱。
八钱,十五钱,二十钱……
霍岩昭垂目,扫了眼被婉鸢排到案上的铜板碎银,又移向荷包旁的算筹,微微定住。
隔了半晌,淡淡开口:
“那是你的算筹?”
后来,竟还要将他院落中的石桌抢走。
“那不如将公廨某间院落内的石桌石凳暂且搬来借用,只要几日而已……”
见管事为难,她又道:“那不若将霍少卿宅院内的搬来也可,反正他应当不用。”
他当时在一旁听得眉头紧锁,实在不愿多言。
还有……
他回忆起她那双细腻柔软的手,全无劳作的痕迹,哪里像个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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